第373章 书记好可爱
十二点十分。
食堂门口的阳光被挡住了。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周海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领口敞着，像刚从哪个工地上赶回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身后跟着陈启明、申婵，还有几个县委办的工作人员。
钟锦文走在最侧面，穿着那件临时借来的白色工作服，袖口还沾着一小块油渍。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但他没有去擦。
他只是微微侧着身，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周海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他走向取餐区。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拿起一个餐盘，排在孩子们后面。
前面的孩子回过头，看见是他，愣住了。
周海涛朝那个孩子笑了笑：“同学，往前走。挡着后面的同学了。”
那个孩子连忙转回去，耳朵红了。
周海涛跟着队伍取到餐盒。走到就餐区中间的一张桌子旁边。
桌上已经坐了三个学生，正低头吃饭，看见他过来，同时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周海涛把餐盘放在桌上，在他们对面坐下。
“同学们好。我跟你们一起吃，不打扰吧？”
三个孩子齐刷刷地摇头。
周海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完，他笑了一下。
“味道不错。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
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直播镜头把这一幕原原本本地传了出去。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涌过一片“书记好可爱”“孩子们的反应好真实”。
周海涛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站起来。食堂里所有的目光同时汇聚到他身上。
“同学们，各位家长。”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食堂都听见了。
“今天这顿饭，我周海涛跟大家一样，第一次吃。味道不错。
以后，我会经常来吃。我希望，以后我们县的学校食堂的每餐饭，都能这样好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脸。
“关于第二教学楼。”
他的声音沉下来，沉得像清江冬天的水，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我代表清江县委县政府，在这里表个态。”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拆。立刻拆。由县教育局亲自组织，用最高的标准、最环保的材料，重建。”
掌声从角落里响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有人把掌拍得像闷雷。
周小舟的父亲站在人群里，用力拍着手，眼眶红着，但没有哭。
他旁边的人也跟着站起来，然后是更多的人，然后是所有人。
孩子们放下筷子，也跟着鼓掌。
直播镜头扫过那些鼓掌的脸。
扫过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扫过家长们红着的眼眶，扫过食堂工作人员拘谨的笑容，扫过钟锦文站在角落里微微颤抖的手指。
弹幕像暴风雪一样涌过屏幕，密密麻麻，看不清任何一个字，只看见一片流动的白色。
掌声渐渐平息。周海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边角有些皱了，显然是被反复折叠过。他把纸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封信，是周小舟同学今天早上从医院里写给我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屏幕上的弹幕瞬间凝固了。
他把信举在镜头前，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周书记，您好。我叫周小舟，是清江一中高一三班的学生。
我现在在县医院里给您写信。今天早上医生说我转出ICU了，可以吃东西了。
我妈妈高兴得哭了。我听说今天中午食堂要做红烧肉。
我跟我妈说，等我好了，我也想回去吃。
周书记，谢谢您。谢谢您没有放弃我们。周小舟。”
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把信折好，放回口袋里。抬起头，看着镜头。
“周小舟同学，你的信我收到了。红烧肉，我给你留着。等你回来。”
掌声再次响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响。
人群开始散了。孩子们端着餐盘送回回收处，三三两两地走出食堂，往教室走。
家长们陆续离开，有人还在擦眼泪，有人拿着手机给家人打电话，说“没事了，书记亲自来食堂吃饭了”。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追着周海涛，想再补几个镜头，被县委办的人拦住了。
周海涛站在食堂门口，正在和陈启明说话。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鬓角的白发照得很清楚。
“资金的事，申婵跟我说了。市里给了四千万，县里挤一千万，教育局自己想办法凑了一千万。
六千万，够首期了。剩下的缺口，明年再调预算。这件事，你盯紧。
教学楼一天不建好，你就一天不能松劲。”
陈启明点头。“明白。”
周海涛转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申婵。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申婵脸上那道眉骨的疤痕照得很浅。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餐盘，里面是吃了一半的饭菜。
“申婵。”周海涛朝他招了招手。
申婵走过去。“周书记。”
周海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申婵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用力，拍得申婵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教学楼的事，你办得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资金的事，你也扛住了。
我周海涛，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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