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说了才能赎罪

放下电话。余倩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表哥具体的什么都不肯讲，非要见了面才肯说。

申局长，我哥不是坏人，他就是个干活的。现在他谁都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他会开口。”

“走。”他说。

余倩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天黑之前赶到。让他等久了，他可能会换地方。”

余倩没有再问。她快步跟上申婵，高跟鞋踩在花岗岩地面上，声音急促而清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县委大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台阶上，一前一后，隔着一臂的距离。

桂花树的香气飘过来。

九月中旬，正是桂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申婵拉开车门。

余倩坐进副驾驶，报了一个地址：清河镇，她舅家的老宅。

从县城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的时候，门卫老赵头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来，看着那辆黑色桑塔纳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蹲回椅子上，继续抽那根没抽完的烟。

出县城往东，过了清江大桥，路就开始窄了。

省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还密着，九月的风还带着暑气，吹过来的时候叶片哗啦啦响，像无数只手掌在轻轻拍打。

余倩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

像是怕蔡付红改变主意，或者等那些人先一步找到他。

申婵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他没有问她什么。

车子拐过一个山弯，清江忽然出现在右手边。

江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缓缓流淌，不急不慢。

“我娘死得早，爹在我十岁那年也走了。”

余倩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是我舅把我接过去的。表哥那时候在工地上当小工，一天挣三十块钱。

晚上回来，兜里揣着两个馒头，自己吃一个，给我留一个。

我上大学的学费，是他借的高利贷。后来还了三年才还清。”

申婵没有说话。

前面的路被一辆拖拉机堵住了，车斗里装满了刚收的玉米秸秆，堆得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也不急，就那样跟在后面，等拖拉机在下一个岔口拐进去，才踩下油门。

“余秘书，你跟我说这些，是怕我对他有看法？”

余倩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瞬。

“不是。我是想让您知道，他不是那种故意要害谁的人。

他就是个干活的。活干了，钱没拿到，还背了一身债。

现在出了事，他谁都不信。

但他知道他错了。他只是不知道，错在哪一步，该认多少。”

申婵没有回答。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两边的稻田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天边的晚霞正在从橘红色变成暗紫色，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冷却。

余倩指着镇子东头：“就是那儿。最里面那排，第三个门。”

申婵把车停在镇口的老槐树下。

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蔡付红坐在桌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

他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没有动。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看见余倩，愣了一下。然后看见她身后的申婵，脸色刷地变了。

“倩，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哥。”余倩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很稳。

“这是申局长。他是来帮你的。”

蔡付红看着申婵，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在裤缝上搓了搓，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无处可逃的东西。

申婵没有坐，他把那七个孩子的名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纸是折叠过的，边角有些皱了。

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手写的，每一个名字都反复核对过。

“蔡师傅。”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看看这些名字。”

蔡付红低下头，看着那张纸。

“周小舟。”申婵的声音很平。

“他爸在工地上搬砖，一天挣一百二。这孩子年级前三，物理竞赛拿过省二等奖，想考清华。

现在躺在ICU里，全身插满管子。”

蔡付红的手开始发抖。

“刘晓雨。她妈一个人带她，在县城租了个车库住。

现在在留观室，血常规一直不正常。”

蔡付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攥着桌沿，指节发白。余倩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上。

“哥，说吧。说了才能赎罪。”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

蔡付红开口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0191/3592755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