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江边的风铃

晨光透过病房的窗帘，在白色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顾清音端着粥碗坐在床边，勺子递到周翔嘴边。周翔看着她，耳朵微微泛红。

“我自己来。”他说。

“你后背缝了这么多针，医生说了不能动。”

顾清音的声音很平静，但勺子没动，就那样举着。

周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把粥喝了下去。

米粥的温度刚好，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顾清音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来。

周翔这次没再推辞，一口一口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额头的纱布换过了，白色的，衬得她的脸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睛很亮，眼下有两团青黑——昨晚她一夜没睡，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他。

“清音。”他叫她。

她的手顿了一下。

“你也吃。”周翔说，“你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顾清音摇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周翔伸手，轻轻握住她端碗的手，“你倒下了，谁照顾我？”

顾清音看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她放下粥碗，从床头柜上拿起另一个碗，给自己舀了一勺，慢慢喝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碗粥，两把勺，你一口我一口。

阳光在床单上慢慢移动，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清音松开手，坐直身体，脸上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平静。但耳根的红，还没退。

门被推开。申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申局。”周翔要坐起来。

“别动。”申婵走进来，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周翔看了一眼顾清音，“有顾工照顾，恢复得快。”

顾清音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

申婵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周翔的脸色，又看了看顾清音。

“周翔，好好养伤。教育局那边，我盯着。”

“申局，钱卫东……”

“还在追。”申婵打断他，“你现在的任务是把伤养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工，照顾好他。”

顾清音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我会的。”

申婵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阳光又移动了一寸，落在两个人之间。

周翔伸出手，握住顾清音的手。她没有躲，反而轻轻回握。

窗外的风铃响了，叮叮当当的，像在笑。

上午十点，清江大桥。

阳光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远处，青山校区的工地上，塔吊正在缓缓转动，像一只巨大的时针。

申婵站在桥头，看着远处那辆车。

一辆黑色SUV从县城方向驶来，车速不快，在桥头停下。车门打开，林茹曦走下来。

她今天没穿正装。

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散下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但眼底有疲惫，是开了两个小时车后的那种疲惫。

她看见申婵，嘴角弯了一下。

“等很久了？”

“刚到。”申婵走过去，“悦悦呢？”

林茹曦转身，拉开后座车门。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车里钻出来，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她看见申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申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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