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挡住会砍在顾清音身上的那一刀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两个小时。

申婵靠在对面的墙上，左臂的淤青已经肿成青紫色，袖口的血渍干了，硬得像铠甲。

他盯着那盏灯，一动不动。

顾清音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白色的纱布上渗出淡淡的血色。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周翔倒下去的那一刻，她以为他要死了。

那把刀砍下来的时候，她听见风声，然后看见周翔扑过来，挡在她面前。

他的身体撞在她身上，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她甚至来不及尖叫。

“顾工。”申婵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

“他会没事的。”申婵说，声音很稳，但眼底有血丝，“他当过兵，身体素质好。”

顾清音点点头，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像铁锈。她盯着那些血迹，脑海里反复回放周翔倒下去的画面。

他转过身，推开袭击者，血从后背涌出来，他没有倒下，而是靠在车门上，看着她，笑了。

他说：“顾工……您没事就好。”

他说：“值得。”

她的眼泪又涌上来。她用手背擦掉，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申婵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抽出一张，捂在眼睛上。

“申局长，”她的声音闷在纸巾里，“他为什么要挡？”

申婵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不想看着你受伤。”

顾清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起周翔在江边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您看人的时候不那样”，想起他在会上低头记笔记的样子。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些眼神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雨薇大步走过来，头发有些乱，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她身后跟着两个刑警，手里拿着证物袋。

“申婵，”她走到面前，“袭击现场搜了一遍，找到这个。”

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看见未接来电的提示。

“掉在路边的草丛里，应该是那个光头逃跑时掉的。”

沈雨薇的声音压得很低。

“技术科破解了密码。

最近的一个，是今天下午三点，备注名‘三哥’。”

“三哥？”申婵的眉头皱起来。

“汪三。”

沈雨薇说，“程国庆的人。省城那边的线人确认过，汪三最近在临江镇一带活动，和程峰见过面。”

申婵的手指微微收紧。程国庆，又是他。

袭击发生前不到两小时，汪三给这个号码打了电话。这不是巧合。

“手机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沈雨薇翻开手机相册，虽然屏幕碎了，但还能操作。

她调出一张照片，把手机递过来。

申婵接过。照片上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标注了清江县教育局到青石镇的必经之路，还有几个红圈。

那是伏击点。

其中一个红圈，标着“枯树”。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的伏击。

他们知道他会走这条路，知道这个时间点，甚至知道他会带着谁。

“消息走漏了。”申婵把手机还给沈雨薇。

“知道我今天去青石镇的，不超过五个人。”

沈雨薇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你是说，教育局里有他们的人？”

申婵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远处清江的水声隐隐传来。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除了顾清音和周翔，还有一个人知道他要去青石镇。

钱卫东。

办公室主任，钱卫东。

他安排的车，他通知的周翔，他甚至问了申婵“要不要带个司机”。

申婵当时说：“不用，周翔开车。”

钱卫东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沈局，”他没有回头，“帮我查一个人。”

“谁？”

“钱卫东。教育局办公室主任。

今天下午，只有他知道我的行程。”

沈雨薇在本子上记下来，转身对身后的刑警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快步离开。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推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顾清音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申婵扶住她。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申婵：“伤者后背被利器划伤，伤口很深，但没伤到骨头和内脏。失血不少，但送来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顾清音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撑在墙上，大口喘气。

“不过，”医生顿了顿，“伤口可能会留下疤痕，而且需要住院静养至少一周。

这期间不能剧烈活动，要防止感染。”

申婵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护士推着周翔出来，他躺在担架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睁着。

他看见顾清音，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顾工……”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顾清音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您没事吧？”他问。

顾清音的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他手上，滚烫的。

“我没事。”她的声音在抖，“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周翔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那就好。”

护士把他推进病房。顾清音跟在后面，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申婵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方向。沈雨薇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水。

“喝点水。你脸色也不好。”

申婵接过，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沈局，”他放下杯子，“钱卫东的事，尽快。如果他们知道我们要查，证据可能会被销毁。”

“已经在查了。”沈雨薇看了看手表，“今晚应该能有结果。”

她顿了顿，看着申婵的手臂：“你的手，去处理一下。”

申婵低头看了一眼，左臂肿得厉害，袖子已经撑得绷紧了。他刚才一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疼得厉害。

“一会儿去。”

沈雨薇摇摇头，转身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

申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花花的。他想起周翔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顾清音满脸是血地按着伤口，想起那把砍刀劈下来的风声。

如果周翔没有扑过去，那一刀会砍在顾清音身上。

他不敢想。

手机震了。是林茹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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