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客气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县委大院里阳光正好。

申婵走下台阶，正要往停车场走，一辆黑色SUV从大门口拐进来，车速不快，车窗开着。

车停在大楼台阶前。车门打开，苏婉晴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些珍珠照得发亮。

“申局长。”她笑了一下，“又见面了。”

“苏总。”申婵走过去，“陈校长让你来的？”

“他让我先来了解一下清江的情况。”苏婉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青山校区？”

“对。”

苏婉晴看了看手表：“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您方便带我转转吗？”

申婵犹豫了一下：“我让周翔陪你。他是教育局副局长，情况比我熟。”

“好。”苏婉晴没有坚持。

二十分钟后，周翔的车停在青山校区工地门口。

他下车的时候，看见苏婉晴已经站在路边，正看着远处的江面。

她的大衣被风吹起来，头发有些乱，但她没有去拢。

“苏总，申局让我陪您看看工地。”

“麻烦周局长了。”

两个人往工地里面走。周翔边走边介绍，征地范围、施工进度、节点安排。

苏婉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

走到核心教学区的位置时，她停下来。

“这里就是规划中的图书馆位置。”

“对。顾工说，图书馆靠江，正对江面。学生看书累了，抬头就能看见江景。”

“顾清音？”苏婉晴的眉梢动了一下，“她也来了？”

“远见设计接了青山校区的总体规划委托。顾工在清江待了一周了，正在做最后的勘察。”

苏婉晴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工地，落在远处江边的一个身影上。

工装裤，马尾辫，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仪器。

“那就是顾工？”她问。

“是。”

苏婉晴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周局长，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周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顾清音蹲在江边，正在测量一个点。她的工装裤上沾着泥，头发被江风吹得有些乱，但她没管。

仪器上的数据跳出来，和图纸上的标注吻合，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顾工。”

“苏总？”她认出了对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苏婉晴走过去，伸出手。

顾清音握住她的手，“您一点都没变。”

“您也是。”苏婉晴看着她手里的图纸，“青山校区的规划，是您在负责？”

“远见设计接了委托。

功能分区、路网结构、景观绿化、建筑布局，都在做。”

“江岸长廊做得很好。”苏婉晴说，“这个校区，也会很好。”

顾清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借您吉言。”

周翔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说话。她们的语气都很客气，但他总觉得，那客气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不是敌意，是另一种东西。

两个同样优秀的人之间的，某种微妙的打量。

“苏总这次来，是为智能化项目？”顾清音问。

“对。陈校长对华东设计的方案有兴趣，让我先来了解一下情况。”

“陈校长很有想法。”顾清音说，“上次见面，他对校区的每个细节都问得很细。”

苏婉晴点点头：“我听说他还专门召集了碰头会。”

“是。到时候大家一起讨论。”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项目的事、进度的事、方案的事。

周翔站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但他注意到，苏婉晴说到“陈校长”的时候，语气比说别的词轻了一点。

很轻微。但他听见了。

“周局长，”苏婉晴转向他，“今天辛苦您了。工地的情况我了解得差不多了。”

“应该的。”周翔说，“我送您出去。”

“不用。”苏婉晴摇摇头，“车就在门口。您忙您的。”

她转向顾清音：“顾工，会上见。”

“会上见。”

苏婉晴转身往工地门口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周翔，是看顾清音。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继续往前走。

周翔站在顾清音旁边，看着苏婉晴的背影消失在工地门口。

“顾工，”他忍不住问，“您和苏总……很熟？”

“不算很熟。”顾清音低下头，继续看仪器上的数据。

“江岸长廊的时候合作过。她是华东设计的副总，专业能力很强。”

“她刚才看您的眼神……”周翔顿了顿，“好像有什么话没说。”

顾清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周翔，嘴角弯了一下：

“周局长，您观察得挺仔细。”

周翔的耳朵红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苏总是个聪明人。”

“顾工，”他说，“您不一样。”

顾清音抬起头。

“您看人的时候，不那样。”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眼睛弯成月牙。

“您才认识我几天，就知道我怎么看人？”

周翔被噎住了。

他的耳朵更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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