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职教园区的建设
他接起电话，声音平稳：“马局长。”
“申局长，不好意思打扰了。”马春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刻意的热情。
“我本来请了假，但刚接到市局通知。
程国庆副局长明天要来清江调研职教工作。您看，这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申婵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程国庆。明天。调研职教。
三个词在脑子里迅速串联。
“程局长来调研什么内容？”他问，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主要是看看咱们职教园区的建设进度。”
马春兰说，“程局长分管职教，对这个项目一直很关注。
这次来，也是想了解一下配套工程的推进情况。
明天上午九点到，先去园区转一圈，然后回局里开个座谈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程局长特意交代，让您也参加。毕竟您是局长，他来了，总要见一见。”
申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见一见。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程国庆来，是为马春兰站台的。
“好，我知道了。”他说，“你身体怎么样？明天能陪吗？”
“能的能的。”马春兰连忙说，“我就是有点小感冒，休息一天就好了。明天我全程陪同程局长，您放心。”
挂断电话，申婵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周翔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申局，怎么了？”
“程国庆明天来调研。”申婵转过身，“职教园区。”
周翔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这么突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临时决定的。”申婵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马春兰亲自通知的。”
周翔看着他，欲言又止。
申婵知道他在想什么。马春兰请假，程国庆就来调研——这时间点，太巧了。
“周主任，”他抬起头，“职教园区的配套工程，现在进度怎么样？”
周翔翻开笔记本：
“主体建筑已经封顶，正在做内部装修。
设备采购还在招标阶段，预计下个月开标。配套的道路、管网、绿化，由城投公司负责，进度还算正常。”
申婵点点头：“峰源公司那个咨询项目，完成了吗？”
周翔压低声音：“报告交了，钱也付了。一百二十万，全额到账。”
一百二十万。全额到账。
申婵的手指停住了。
“马局长签的？”他问。
“对。没有走招标程序，直接签批。
”周翔的声音更低了。
“我当时提醒过，说这个金额按规定应该招标，但马局长说，这是市里推荐的企业，走个简易程序就行。”
市里推荐的企业。
申婵想起沈雨薇发来的信息。程峰，程国庆的侄子。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周主任，明天程局长来调研，你帮我盯一下会场。座谈会的时候，记录做细一点。”
周翔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申婵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程国庆来清江，表面上是调研职教，实际上是来看马春兰的。或者说，是来给马春兰撑腰的。
他这个新来的局长，挡了人家的路。
手机震了。是沈雨薇。
“申婵，你要的通话记录，我暂时拿不到。”她的声音有些无奈。
“程国庆是市管干部，调他的通话记录需要市局领导审批。我这边权限不够。”
申婵早就料到。“没事，慢慢来。”
“但有个事可以告诉你。
”沈雨薇顿了顿，“程峰那个峰源公司，我查了它的工商登记。法人是程峰，注册资金五百万，实缴零。
公司地址在省城一个居民楼里，登记的是住宅。”
申婵的眉头微微皱起。
注册资金五百万，实缴零。地址在居民楼。
这种皮包公司，能接下清江一百二十万的项目？
“还有，”沈雨薇继续说。
“程峰的个人信息，三十五岁，之前在一家教育培训机构打工，三年前突然辞职，开了这家公司。
他名下没有房产。”
申婵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没有房产！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院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初冬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朦胧。
申婵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灯光。
脑子里有两个画面在交替闪现：
一张是赵德柱偷拍的照片，蒋道理旁边那个模糊的侧脸；另一张是职教园区项目的档案，马春兰签批的那一页。
程国庆。马春兰。峰源公司。一百二十万。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成一张图。
但他知道，现在还缺最关键的一块。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申婵提前十分钟到了职教园区。
园区在县城东边，占地两百多亩，几栋崭新的建筑矗立在冬日的阳光下。
主体教学楼的墙面贴了米黄色瓷砖，看起来气派，但走近了能看见一些细节。
窗框的密封胶打得不太规整，墙角有几处地砖已经翘起来了。
施工方的人迎上来，是城投公司的项目经理，姓孙，四十多岁，戴着安全帽，满脸堆笑：
“申局长，您来了。马局长已经在里面了。”
申婵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教学楼的大厅，马春兰正站在院子里和几个人说话。
看见申婵，她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申局长，您这么早就到了。”
申婵打量了她一眼。
马春兰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精心打理过，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得很。
完全不像是昨天还在请假养病的人。
“马局长身体好些了？”他问。
“好了好了，小毛病。”马春兰笑着。
“程局长要来，我哪能躺着。走，我带您去转转，一会儿程局长到了，咱们好介绍情况。”
两人在园区里走了一圈。
马春兰介绍得很详细，哪里是教学楼，哪里是实训基地，哪里是学生宿舍，哪里是运动场。
申婵听着，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目光却在观察那些细节。
九点整，一辆黑色公务车驶入园区。
车门打开，程国庆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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