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如果我不按程序走呢？

“省城一家设计院。”蒋道理说。

“后来扯皮扯了半年，他们赔了一笔钱，但施工耽误了。”

“那现在呢？还在施工吗？”

“停着呢。”蒋道理说，“施工队说没钱，不愿意干。我们正打算重新招标。”

申婵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注意到，蒋道理说“重新招标”的时候，眼神又闪了一下。

会议在九点半正式开始。

议题有三个：春季开学工作、教师职称评审、青山小学项目推进。

申婵主持。

他先让各科室汇报，听得很仔细，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蒋道理坐在他旁边，始终面带微笑，但申婵注意到，每当有科室汇报涉及他分管领域时，他的目光就会扫过来，像是在看申婵的反应。

马春兰汇报职教工作时，态度积极，还主动提出几个需要协调的问题。

赵志刚全程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最后一个议题，青山小学项目。

发展规划科长老周站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

“申局长，各位领导，青山小学这个项目，情况比较复杂。

三年了，换了三任施工队，现在还在扯皮。

我们的建议是，重新招标，彻底解决。”

申婵看着他。

“周科长，重新招标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个月。”老周说，“立项、预算、招标、公示，走完流程，最快三个月。”

“那这三个月，学生怎么办？还在危房里上课？”

老周愣了一下，没说话。

蒋道理开口了：

“申局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程序要走，安全第一。总不能让学生在有隐患的楼里上课吧？”

申婵看着他。

“蒋局长，那三年前呢？

三年前开工的时候，为什么没发现图纸有问题？

第一次返工之后，为什么没整改到位？

第二次换施工队，为什么又扯皮？”

会议室里安静了。

蒋道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申局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申婵合上面前的材料，站起来。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拖了三年，不能再拖了。

下周，我去青山小学现场看。周科长，你准备一下，把所有的档案带上。”

老周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蒋道理的脸色变了变，但没再说话。

散会后，申婵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蒋道理站在门口，脸上没了笑容。

“申局长，”他走进来，把门带上，“青山小学的事，我想跟您单独聊聊。”

申婵示意他坐。

蒋道理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申局长，我知道您年轻有为，想干事。但有些事，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

申婵看着他。

“青山小学那个项目，涉及的不只是施工队。当年批这个项目的领导，现在已经到市里了。您要是查太深，得罪的不是我一个人。”

申婵心里一动。

到市里的领导？是谁？

“蒋局长，”他说，“我没想查谁。我只想让学生们尽快搬出危楼。”

蒋道理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就按程序走，重新招标。

三个月后，新队伍进场，问题解决。

您有新项目可推，我也好交差。两全其美。”

申婵迎着他的目光。

“如果我不按程序走呢？”

蒋道理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停了一下。

“申局长，我干了二十八年。

这二十八年里，见过不少想干事的年轻人。

有些人干成了，有些人干着干着，就不见了。”

他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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