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特意的往他某个位置看了一眼
县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老刘头的儿子刘老三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身边围着一群亲戚，有人小声安慰，有人默默流泪，有人来来回回地走。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门上那盏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申婵和汪晓云赶到时，刘老三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抓住申婵的手。
“申书记！我爸他……他……”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泪糊了满脸。
申婵扶住他：“还在手术，别急。”
刘老三抓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是常年干重活的手。
“申书记，我听说了，是您下去救的我爸……”他的声音在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申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他是我的群众，我该救。”
刘老三看着他，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握着申婵的手，握了很久。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
“手术很成功。多处骨折，内脏有损伤，但命保住了。”
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刘老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人扶住了。
申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汪晓云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这次没有抖。
老刘头被推出来时，还在昏迷。脸上没有血色，身上插满了管子，但胸膛在起伏。活着。
刘老三扑过去，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眼泪又流下来。
“爸……爸……”
护士把他拉开：“别碰，让他休息。”
担架床被推往ICU。刘老三跟在后面，脚步踉跄，但没有停下。
申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手机震了。
是沈雨薇。
“申婵，我在县医院门口。方便出来一下吗？”
沈雨薇站在县医院门口的石阶上，穿着便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从前的锐利。
看见申婵出来，她迎上去，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还特意的往他某个位置看了一眼！
“听说你昨晚又拼命了？”
申婵没接话：“你出院了？”
“早该出了。”沈雨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你要的东西。”
申婵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
照片上是采石场老板。
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穿着花衬衫，站在一家洗浴中心门口，笑得肆无忌惮。
通话记录显示，塌方发生前三天，这个号码和另一个号码有过七次通话，每次都在十分钟以上。
“另一个号码是谁的？”申婵问。
沈雨薇看着他：“你猜。”
申婵没猜。
沈雨薇自己说了：“章建国的。”
章建国。章文涛的小舅子。
申婵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呢？”他问。
沈雨薇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截黑色的电线。
“这是在塌方现场外围找到的。位置很偏，如果不是刻意找，根本发现不了。”
“技术科的人看了，说是雷管引线的一部分。虽然烧过了，但残留的材质能看出来。”
申婵看着那截电线。很普通，黑色，塑料外皮，铜芯。但在这个语境下，它一点也不普通。
“有人在现场用了雷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雷管。”沈雨薇摇摇头，“是电子引爆器。这种线，是连接引爆器和炸药的。”
申婵握着证物袋的手微微发抖。
炸药。
采石场塌方，不是意外，不是膨胀剂，是炸药。
“确定吗？”
“技术科做了金属成分分析，残留物里有铝粉和硝酸盐。
这是工业炸药的典型特征。”沈雨薇顿了顿，“申婵，有人想杀人。”
沉默。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救护车进进出出，家属拎着保温桶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站在石阶上的人，手里握着什么样的东西。
“谁干的？”申婵问。
沈雨薇摇摇头：“还在查。但章建国的电话，爆炸物的来源，这两条线，总有一条能查出东西。”
她看着申婵，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申婵，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申婵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章文涛今天早上说的话：“别闹大。”
他想起那块带着焦痕的石头，想起顾清音说的“有人想让这里塌”。
他想起凌晨那条短信：“这不是意外。”
现在，证据摆在眼前。
爆炸物。引爆器。七次通话。
这些东西指向谁，他心里有数。
但动那个人，需要的不只是证据。
“沈局，”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个案子，你能接吗？”
沈雨薇看着他。
“你是说……”
“以刑侦的名义立案。”申婵说，“不是安全事故，是刑事案件。”
沈雨薇沉默了几秒。
“申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如果查到最后，动到那个人头上，你扛得住吗？”
申婵迎着她的目光：“你扛得住吗？”
沈雨薇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点苦涩，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决绝。
“在桥南镇那次，我以为我要死了。
后来醒过来，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申婵没有说话。
“申婵，我欠你一条命。”
沈雨薇收起笑容。
“这个案子，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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