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早上九点.桥南镇派出所。

两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牌子，院子里停着一辆破旧的警车。楼上的窗户黑着，只有一楼值班室的灯亮着，昏黄昏黄的。

沈雨薇推门进去。

值班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民警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沈雨薇。

“你们是……”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沈雨薇亮出证件，“我找你们所长。”

民警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站起来，往里走。

“所长在后面，我去叫。”他走了。

沈雨薇站在值班室里，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一面锦旗，落满灰尘。

桌上堆着几个泡面桶，空气里有一股酸腐的味道。

五分钟后，一个穿便装的男人从后面走出来。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很沉。

“沈局长？”他伸出手，“我是桥南派出所所长，赵大虎。”

沈雨薇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力道很大。

“赵所长，”她说，“打扰了。我们正在追捕一个嫌疑人，可能藏在桥南镇。”

赵大虎笑了笑。

“沈局长客气了。”他说，“桥南虽然偏，但也是清江的地盘。您说，什么人？我让人配合。”

沈雨薇看着他。

这人的笑容太标准了，标准得让人不舒服。

“钱百万。”她说，“他有一个拜把子兄弟，外号龙哥，在桥南开砂石厂。”

赵大虎的笑容顿了一下。

很轻微。但沈雨薇看见了。

“龙哥？”他挠了挠头，“沈局长，您说的这个人，我知道。但他和钱百万的关系……我不清楚。钱百万这个人，我没见过。”

沈雨薇盯着他的眼睛。

“赵所长，”她说，“我没说钱百万在桥南。我说的是，他有一个拜把子兄弟在桥南。”

赵大虎的笑容僵住了。

“沈局长，”他干笑了一声，“您这是……”

“赵所长，”沈雨薇打断他，“配合调查是派出所的职责。我现在需要你带人去龙哥的砂石厂，搜查。”

赵大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

“沈局长，”他说，“龙哥在桥南待了十几年，手下几十号人，和镇上很多人都熟。您这一搜，要是搜不出来……”

“搜不出来，我负责。”沈雨薇说，“现在，带路。”

赵大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权衡。

最后他点点头。

“行。”他说，“我带您去。”

九点半，龙哥砂石厂。

厂子在河边，占地十几亩，堆满了砂石料。

几台挖掘机停在料堆旁，像沉睡的巨兽。厂区深处有一栋三层小楼，窗户黑着。

沈雨薇和陈东跟着赵大虎走进厂区。

刚走到料堆旁边，几个人影从暗处闪出来，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光头，左脸有一道疤，穿着黑色的皮夹克。

“赵所长，”他咧嘴笑了笑，“这么早，有事？”

赵大虎看了沈雨薇一眼。

沈雨薇走上前，亮出证件。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她说，“搜查令在这里。让开。”

光头男看了一眼那个证件，又看了一眼沈雨薇，笑容不变。

“沈局长，”他说，“龙哥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

“钱百万在哪？”光头男的笑容顿了一下。

“钱百万？”他说，“不认识。沈局长，您找错地方了吧？”

沈雨薇没说话。

她绕过他，往那栋三层小楼走去。

光头男脸色一变，伸手拦住她。

“沈局长，”他的声音沉下来，“我说了，龙哥不在。”

沈雨薇看着他的手。

“让开。”她说。光头男没动。

他身后，那几个黑影慢慢围上来。

陈东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那栋三层小楼的灯亮了。

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唐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容。

但那笑容没到眼底，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局长，”他站在台阶上，声音很稳。

“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沈雨薇看着他。

龙哥。

“钱百万在哪？”她直接问。

龙哥笑了笑。

“沈局长，”他说，“您这是办案，还是聊天？办案，得按规矩来。聊天，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沈雨薇盯着他。

“规矩？”她说，“你这里的规矩，还是国家的规矩？”

龙哥的笑容淡了一些。

“沈局长，”他说，“桥南这地方，穷山恶水，规矩不多。但有一条——来了就是客。

您要搜，行，我让您搜。但搜不出来，怎么算？”

沈雨薇迎着他的目光。

“搜不出来，我道歉。”龙哥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沈局长爽快。”他侧身让开路，“请。”

沈雨薇搜遍了整栋楼，没有找到钱百万。

也没有找到苑媛。

陈东走过来，压低声音：“沈局，地下室还没搜。”

沈雨薇点点头。她转身下楼。

龙哥站在楼梯口，看见她，笑了笑。

“沈局长，搜完了？”“地下室。”沈雨薇说。

龙哥的笑容顿了一下。

“地下室是仓库，堆的都是杂物。”他说，“没什么好看的。”

“开门。”龙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危险的意味。

“沈局长，”他说，“我说了，没什么好看的。”

沈雨薇的手按在枪套上。

“开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人从厂区外面冲进来，手里拿着棍棒和钢管。为首的正是那个光头男。

“龙哥，”他喊道.

“有人来了！好几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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