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也留下了很多遗憾。

林茹曦回到办公室，王婧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林书记，”她站起来，“东西都收拾好了。”

林茹曦看了一眼办公桌。桌面已经空了，那些文件、笔记本、照片，都装进了纸箱里。只有窗台上那盆绿萝还留着，叶片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好吧，我们一起，再去市里战斗。辛苦你了。”林茹曦说。

王婧笑着点点头。“能继续跟着书记，是我的福气！”

林茹曦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清江在远处缓缓流淌，阳光在水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八年了。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清江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江面。

那时候她年轻气盛，以为能改变一切。

八年过去，她改变了一些事，也留下了很多遗憾。

但清江，还在那里。

门被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周文斌。四十五岁，中等身材，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书记，”他站在门口，微微躬身，“我来跟您道个别。”

林茹曦转过身，看着他。“文斌，”她说，“县委办交给你了。”

周文斌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书记，”他说，“我会尽力的。”

林茹曦点点头。

周文斌站在原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您一路顺风。”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

林茹曦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对王婧说：“走吧。”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县委大楼的大厅。

门口，司机老张已经把车停在台阶下。后备箱开着，等着装行李。

林茹曦站在台阶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县委大楼，她待了八年的地方。

阳光落在那些灰色的墙面上，把那块“清江县委员会”的牌子照得发亮。

车子缓缓驶出县委大院。

透过车窗，她看见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花开得正好，金黄一片。

青石镇江岸工地。

申婵站在围堰边，看着远处的江面。

顾清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今天的勘探数据。

“二期勘探进展顺利，”她说，“比原计划快两天。”

申婵点点头，没说话。顾清音看了他一眼。

“听说你升书记了？”她问。

申婵转过头，看着她。“嗯。”

顾清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

“恭喜。”她说。申婵没有接话。

顾清音也不在意。她继续看平板，一边看一边说：

“刘明刚这个人，我听说过。在政府办的时候，管过几个项目，口碑一般。”

申婵看着她。“怎么说？”

顾清音放下平板，想了想。

“有人说他圆滑，有人说他务实。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章文涛的人。”

申婵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顾清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担心。

“申婵，”她说，“以后青石镇的事，可能没那么顺了。”

申婵迎着江风，看着远处。“我知道。”

顾清音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围堰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江面上泛起金红色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几艘作业艇正在缓缓移动，机器声隐约传来。

工地还在运转。日子还在继续。

傍晚六点，汪晓云的新办公室。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门被敲响。“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宣传部的老同事小周，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汪部长，”她说，“这是明天的新闻通稿，您过目一下。”

汪晓云接过文件，翻了翻。

“可以。”她说，“发吧。”

小周点点头，正要走，又停住。

“汪部长，”她小声说，“晚上部门想给您接风，您有空吗？”

汪晓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

“好。”她说，“几点？”

“七点，江边那家渔村。”

“行。”

汪晓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新的办公室，新的职务，新的同事。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手机震了。是申婵。「晚上有空吗？」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部门聚餐。」「那改天。」「好。」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

夜色渐深。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她想起林茹曦临走前对她说的话：“晓云，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现在，她真的要走自己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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