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自己都不推荐自己，别人怎么看你？

林茹曦打断他，声音很轻。

“但有些话，说出来就回不去了。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我是县委书记，你是我的秘书。

或者很快就是青石镇镇长。

这个关系，最安全，也最合适。”

申婵沉默了。他想说“我不在乎”，想说“我可以等”，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林茹曦说得对。

她是县委书记，三十五岁，前途无量。

他是她的秘书，二十八岁，刚刚起步。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七岁的年龄差，不只是上下级的关系，还有整个清江的仕途。

无数双眼睛，和那些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规则。

车到楼下，林茹曦推门下车。

“书记。”申婵叫住她。

林茹曦回头。

“还是那句话，不要说！”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

“书记，我只是.......”

“不管以后我在哪里，做什么，”申婵说得很慢，很认真。

“您永远是我的领导，也是我最尊敬的人。”

林茹曦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淡淡的苦涩：

“我知道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她转身上楼，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渐渐远去。

申婵在车里坐了许久，直到她房间的灯亮起，又熄灭，才发动车子离开。

而楼上，林茹曦站在窗帘后，看着车灯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根黑色的发绳。

那是几个月前在酒店那晚，她遗落的。后来申婵还给了她，但她没要，说“留给你做个纪念”。

其实她后来偷偷买了一根一模一样的，一直戴着。

但现在，她取下发绳，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拉开抽屉最底层，把它放进去，锁上。

有些东西，该放下了。

.....

周五上午八点半，清江县委礼堂。

能容纳三百人的礼堂坐了七成满，全县正科级以上干部基本到齐。

今天要举行青石镇镇长人选的民主推荐大会。

这是清江官场近半个月来最受关注的事。

主席台上，县委组织部长刘建军居中而坐，左右是分管干部的副部长和干部一科科长。

台下前三排是各乡镇党委书记、镇长，县直部门一把手。

第四排往后是副科级干部。

申婵坐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时不时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奇的、审视的、善意的、恶意的。

坐在他斜前方三排的赵云峰挺直腰板，时不时和旁边柳树镇的干部低声交谈，笑声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听说赵书记这次志在必得啊。”

坐在申婵旁边的农业局副局长低声说。

“他找了七八个乡镇书记联名推荐。”

申婵没接话，只是翻开手里的会议材料。

材料第一页是推荐办法：

全县正科级以上干部无记名投票，每人一票，推荐人选不超过两人，当场计票公布结果。

“其实你优势很大。”

副局长继续说。

“林书记支持你。

陈副县长，哦不，马上就是陈副书记了。

也看好你。年轻就是资本啊。”

申婵笑了笑，依然沉默。

他知道这个副局长是陈国华的人，这话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周围的人听。

八点五十分，礼堂侧门开了。

林茹曦和章文涛并肩走进来，身后跟着陈国华、刘建军等常委。全场瞬间安静。

林茹曦今天穿了深灰色套装，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表情平静而严肃。

她走到第一排正中位置坐下，章文涛坐在她左手边，陈国华坐在右手边。

这个座次安排本身就有讲究。

章文涛依然是常务副县长，但陈国华作为即将上任的副书记，已经排在他之后。

“同志们，现在开会。”

刘建军主持会议，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

“根据县委安排，今天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民主推荐青石镇镇长人选。

首先，请县委副书记陈国华同志宣读推荐办法和推荐人的情况介绍！”

介绍完毕，开始发推荐票。

礼堂里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

申婵拿起笔，在推荐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规矩，自己都不推荐自己，别人怎么看你？

他写完抬头，看见前排的赵云峰正在和旁边的干部小声说话，手里比划着什么。

那干部连连点头。

九点二十分，投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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