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位置空出来了？
周一上午九点，清江县委常委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被阳光切割成明暗两半。
十一名常委陆续就座。
除了组织部长刘建军、纪委书记孙卫国、宣传部长赵红梅、政法委书记李志刚、人武部政委陈大勇、县委办主任马国华这六位“老常委”，还有四位非常委副县长列席。
“人都到齐了。”
林茹曦翻开笔记本，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
“在正式议题开始前，先通报两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原县长周正涛、原政法委书记王海波、银鹰资本实际控制人李鑫等人的案件，已由省纪委指定异地管辖，进入司法程序。根据规定，他们的党内职务自然免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摆弄钢笔，有人盯着面前的茶杯出神。
“第二，市委组织部正式通知，清江县委县长人选由市委统筹考虑，不日将任命到位。在副书记到任前，党群工作暂由我直接负责。”
这两记重锤落下，让几个副县长眼神闪烁。
县长空降，意味着本地干部上升通道又窄了一分；
而林茹曦直管党群，则意味着她在人事上的话语权更重了。
“现在进入今天的主要议题。”
林茹曦调整了一下面前的文件。
“县委领导班子调整的初步意见。”
她环视一周，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
“上周市委组织部考察组已经完成考察，市委的初步意见很明确：县长人选从市里选派，同时增补一名副县长进入常委。”
这个信息大家早有耳闻，但此刻正式宣布，还是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凝重。
“林书记，”组织部长刘建军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缓如常。
“市委有没有具体人选意向？”
这个老组织部出身的干部永远滴水不漏。
即便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也要走完这个“正式询问”的程序。
“市里正在酝酿。”
林茹曦同样官方地回答。
“但市委王书记专门找我谈过，要求我们县委先提出建议人选，供市委参考。”
话音落下，章文涛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吴秀英下意识地翻动着面前的文件，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国华坐得笔直如松，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明则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虽然会议室空调开得很足。
“我先说说我的初步想法。”
林茹曦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个姿势意味着她要讲重要内容。
“县长人选，我们尊重市委安排。增补常委副县长的人选，我认为应该具备几个条件：
第一，在清江工作五年以上，熟悉县情；
第二，分管工作有突出实绩；
第三，群众基础好，民主测评优秀；第四，”
她特意停顿，目光依次扫过四位副县长，“在这次抗洪救灾和灾后重建中表现突出。”
四个条件，像四道筛子。每个人都在心里快速对号入座。
章文涛在心里冷笑。吴秀英手指微微发抖。陈国华眼神坚定。李明额头又冒汗了。
“林书记，”纪委书记孙卫国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
“我建议搞个民主推荐。听听大家的意见，也符合组织程序。”
“我同意孙书记的意见。”
宣传部长赵红梅立刻附和，这位女部长向来以紧跟书记步伐著称。
“民主推荐既体现集体决策，也能让优秀干部脱颖而出。”
林茹曦点点头：“可以。那就现在，不记名推荐。刘部长，准备票。”
组织部的两名工作人员迅速分发白纸。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个人都在低头书写，但心思各异。
章文涛毫不犹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当然知道推荐自己显得不够“谦虚”，但到了这个位置，谦虚就是软弱。
他写完后扫了一眼其他人。
吴秀英咬着笔杆，陈国华写得很快，李明写一笔停一下。
十分钟后，票收上去，当场计票。
刘建军亲自唱票，组织部的年轻干事在黑板上画“正”字。
“章文涛。”
“陈国华。”
“章文涛。”
“吴秀英。”
……
票数交替上升。章文涛和陈国华咬得很紧，吴秀英偶尔有一两票，李明始终没有突破零的尴尬。
最终结果：章文涛8票，陈国华7票，吴秀英4票，李明0票。
章文涛在心里松了口气，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8票，意味着除了他自己，还有七个人投了他。
这个支持度足够了。
陈国华看着黑板上那个“正”字少两笔的7票，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确实想进常委，但更想把农业工作做好。
副书记人选据说市委属意他，如果真当了副书记，进常委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这个推荐结果……
吴秀英脸色发白。4票，意味着只有四个人支持她。
除了她自己，还有谁？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章文涛。
他承诺过会支持她的。
李明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0票，全场唯一一个0票。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
党外干部进常委本来就难，但这样的难堪还是超出了预期。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林茹曦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我会把推荐结果如实报给市委。另外，关于增补常委副县长的人选，也请大家认真考虑，我们下次会议再议。”
她合上笔记本：“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大家陆续起身。章文涛第一个走出会议室，步履沉稳。
吴秀英收拾文件的手有些抖，一份材料掉在地上。
陈国华帮她捡起来，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有些哑。
李明最后一个离开，背影有些佝偻。
林茹曦坐在原位没动，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红木桌面上，映出她疲惫的侧影。
“书记，”申婵轻声走进来，“张部长电话，说下午三点到。”
市委组织部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张明。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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