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雨水在青石板上汇聚成河

晚上十一点，清江县委大楼。

林茹曦站在指挥中心大屏幕前，身后是赵大勇和几个专案组成员。

屏幕上是清江县地图，几个红点在闪烁：

周正涛家、王海波办公室、李鑫的会所、县委大院门卫室……

“人都到位了吗？”林茹曦问。

“一组到位，周正涛在家，二楼卧室亮着灯。”

“二组到位，王海波在办公室，好像在看文件。”

“三组到位，李鑫在‘银鹰会所’，包厢里有七八个人。”

“四组到位，赵建国在门卫室，刚刚熄灯。”

赵大勇一一汇报，最后说：

“林书记，雨太大了，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而且气象局发来预警，未来两小时可能有雷暴大风。”

林茹曦看着窗外如瀑布般倾泻的暴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她在权衡。

等雨小一点？但夜长梦多，消息可能泄露。

现在动手？暴雨中抓捕危险系数高，可能出意外。

“林书记。”陈明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作为重要证人，也被带到了指挥中心，“李鑫的会所有条地下通道，通往后面巷子。如果今晚不抓，他可能跑。”

林茹曦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我跟踪过他一次。”陈明达苦笑，“那时候还想收集证据，后来放弃了。”

林茹曦沉默了几秒，果断下令：“行动。注意安全，必要时可以开枪。”

“是！”

命令下达，四组人马同时行动。

屏幕上，代表抓捕组的蓝点开始向红点移动。

暴雨如注。

周正涛家楼下，一组组长打了个手势，四名特警破门而入。

周正涛正在书房烧文件，看见冲进来的人，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

“周正涛，你被逮捕了。”组长亮出逮捕令。

周正涛惨笑：“终于来了。”他没有反抗，伸出双手。

王海波办公室里，二组遇到了抵抗。

王海波的保镖掏出了刀，但在特警的电击枪下瞬间倒地。

王海波试图从窗户跳下去，但这里是五楼，他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暴雨，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我认栽。”他说。

最麻烦的是李鑫。

银鹰会所里，三组冲进去时，包厢里确实有七八个人，但都不是李鑫。领班战战兢兢地说：“李总半小时前就走了，说去省城。”

“地下通道！”组长立刻反应过来。

几名特警冲向会所后厨，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通往一条幽深的地下通道。

“追！”

通道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气息，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通道尽头是巷子里的一个窨井盖，已经被掀开了。

组长爬上去，暴雨立刻浇透了全身。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在青石板上汇聚成河。

“让他跑了。”组长咬牙，按下对讲机，“三组汇报，李鑫从地下通道逃脱，请求支援搜索。”

县委大院门卫室。

赵建国——或者说赵建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像打鼓。

他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陈明达自首的消息，他在下午就听说了。

门卫室有监听设备，能听到县委大楼里的一些对话——这是李鑫让他装的，已经装了十年。

这十年，他像个幽灵一样潜伏在县委大院，看着一任又一任领导来了又走，看着那些肮脏的交易在阳光下进行，看着陈明达从意气风发到颓废妥协。

他也想过揭发，但不敢。

二十年前化肥厂爆炸那天，他就在现场。他看见李福海在设备上动了手脚，也看见刘福生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本来想说出来，但当晚就有人找到他家里，用他老婆孩子的命威胁他。

他选择了沉默。

这一沉默，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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