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准备收网。
与此同时,清江县纪委谈话室。
陈明达坐在椅子上,面前摊开着他带来的所有材料。
林茹曦通过视频连线参加了谈话,屏幕里的她脸色苍白但神情肃穆。
省纪委副书记陈建国亲自坐镇。
他是申婵父亲的老战友,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
“陈明达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些,有证据吗?”陈建国问。
“有。”
陈明达翻开材料。
“这是二十年前化肥厂设备采购合同的复印件,签字的是当时的县长刘福生。
这份合同里,设备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四十。
多出的部分,李福海,李鑫的父亲,拿了百分之十五的回扣。”
他又翻出一页:
“这是银行流水,虽然是复印件,但能看清。
这笔钱从德国公司的香港账户,转到李福海在瑞士银行的户头,再转到刘福生儿子在澳洲的账户。”
“继续说。”陈建国记录着。
“化肥厂爆炸后,事故调查报告被人篡改。”
陈明达的声音在颤抖,“原始报告指出设备存在设计缺陷,但最终版本把责任全部推给了申国华——我最好的朋友,申婵的父亲。”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满是泪水:“我当时不敢说,因为有人威胁我,说我要是敢捅出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老婆和孩子。”
“谁威胁你?”
“刘福生。当时的县长,后来的副市长。”
陈明达说。
“他已经去世十年了,但这条线没断。
他的女婿现在在省发改委,李鑫的项目很多都是他批的。”
陈建国和林茹曦对视一眼。
“还有这个。”陈明达拿出一张照片,“县委大院的门卫赵大爷,真名叫赵建国,是当年化肥厂的技术员。他亲眼看见李福海在设备安装时做了手脚,但被刘福生用钱封了口。这些年,他一直替李鑫监视县委大院。”
照片上是个笑容憨厚的老人,正是那个收发报纸的赵大爷。
“他现在在哪?”林茹曦问。
“在门卫室。”陈明达说,“今天他值班。”
陈建国立刻对身边的助手说:“通知县公安局,控制赵建国。注意,不要声张。”
助手点头出去。
陈明达继续说:
“这些年,李鑫通过王海波、周正涛,拿下了清江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政府项目。
江岸长廊、文体中心、城东新区道路……每个项目都有问题。我这里都有证据。”
他推过去一个U盘:
“这是陈雪留下的录音,她死前和李鑫谈判的全程录音。
里面提到了‘省里的大佬’,但没点名。”
陈建国接过U盘,面色凝重。
“陈明达同志,你为什么要现在自首?”他问。
陈明达惨笑:
“因为我女儿死了。
我藏了三十年,躲了三十年,以为只要不说不问,就能平安到老。
但我错了。那些人不放过我,也不放过我的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视频里的林茹曦:“林书记,对不起。这些年,我明知道周正涛有问题,却不敢反对。我明知道王海波是李鑫的白手套,却装作看不见。我不是个好干部,更不是个好父亲。”
林茹曦沉默良久,才说:“老陈,现在说这些,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陈明达喃喃,“小雪回不来了。”
谈话室陷入沉默。
窗外,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清江浑浊的河面上。
陈建国合上笔记本:“陈明达同志,你的材料我们收下了。接下来的调查,希望你能全力配合。”
“我会的。”陈明达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我只求一件事——让该死的人受到惩罚,让死去的人安息。”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回头说:“还有,告诉申婵……他父亲是个好人,是我对不起他。”
门关上了。
谈话室里只剩下陈建国和屏幕里的林茹曦。
“小林,你怎么看?”陈建国问。
林茹曦揉了揉眉心:“陈书记,清江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但我建议,现阶段先处理本地涉案人员,省里的线索……暂时放一放。”
“为什么?”
“因为动不了。”林茹曦很直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现在清江在防汛关键期,不能乱。”
陈建国点头:
“我同意。周正涛、王海波、李鑫,还有这个赵建国,先控制起来。省里的线,继续收集证据,但不要惊动。”
他顿了顿:“另外,郑明远那边……”
“我会处理。”林茹曦说,“他有问题,但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种问题。”
“小心点。”陈建国看着她,“小林,你一个人在清江,压力很大。需要支援就说。”
“我撑得住。”林茹曦笑了笑,笑容疲惫但坚定,“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她想起了申婵,想起了汪晓云,想起了那些还在坚持的人。
“好。”陈建国说,“那就这样。你那边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
视频断开。
林茹曦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手机震动,是申婵发来的信息:
「已到省城,安全。汪晓云在我身边。您那边怎么样?」
林茹曦回复:
陈明达自首,赵大爷身份确认。
准备收网。
你们先见陈书记,我稍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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