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留下了很多东西

病房里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许久，沈雨薇说：

“申婵，这个案子我们查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再查下去，死的就不止是陈雪了。”

沈雨薇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深切的疲惫。

“名单上的人太多，层级太高。

就算我们拿到确凿证据，送上去，也可能石沉大海。

甚至可能反过来，我们被定性为诬告，被清除。”

这是现实，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申婵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雨中朦胧的城市轮廓。

清江，这座他父亲为之付出生命的城市。

现在像一个巨大的沼泽，要将他吞噬。

但他不甘心。

父亲蒙冤三十年，陈雪惨死，刘建国“被自杀”，化工厂爆炸的真相被掩盖……

这么多人的血，不能白流。

“如果我告诉你，我愿意赌上一切，你愿意跟我一起赌吗？”

沈雨薇看着他，看着这个眉骨有疤、眼神坚定的退伍军人，忽然笑了。

笑容苍白，但很真。

“赌就赌。”

晚上七点，县委办公室。

林茹曦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雨还在下，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手机震动，是申婵发来的信息：

「沈雨薇确认，郑明远可能被要挟。第三人在场，身份不明。案子查不下去了。」

林茹曦盯着这条信息，许久，回复：

「那就换个方向查。从二十年前开始，从化肥厂爆炸的真相开始。那是所有问题的源头。」

发送后，她补充：

「明天上午，我去省里开会。你跟我一起去，我们见一个人。」

「谁？」

「你纸条上那个人。省纪委的陈书记。」

申婵的回复很快：

「好。但去省里的路上可能危险。」

「所以才要一起去。」

「另外，我让汪晓云也去，她明天要去市委办交接工作，顺路。三个人，目标分散些。」

她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是一场硬仗。」

放下手机，林茹曦走到办公室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中的女人眼中有血丝，但眼神依然坚定。

她拿出那根黑色发绳，重新把散落的头发扎好。

然后，她关灯，锁门，走向楼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声。

走到三楼时，她看见陈明达办公室的门缝下还透着光。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轻轻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陈书记，是我，林茹曦。”

过了很久，门开了。

陈明达站在门口，脸色灰败，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手里拿着一瓶酒。

“林书记。”他的声音嘶哑，“有事？”

林茹曦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皱了皱眉：

“我能进去吗？”

陈明达侧身让她进去，然后关上门。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烟灰缸满了，空气中弥漫着烟酒混合的颓败气息。

“陈书记，节哀。”

林茹曦说，“小雪的事，我很抱歉。”

“抱歉？”

陈明达笑了，笑声苦涩。

“林书记，你不用抱歉。小雪是自作自受，我早就告诉过她，有些事不能碰，有些人不能惹。

她不听……”

他跌坐在沙发上，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陈书记。”她缓缓开口，“小雪留了些东西给我。”

陈明达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清醒：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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