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冲向起火点
林茹曦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她的表情纹丝未动：
“依据是什么？具体痕迹在哪里？”
消防大队长调出另一组照片。
是爆炸发生前几分钟，厂区安全监控拍到的模糊画面。
一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身影快速闪过罐区控制室门口，随后画面剧烈晃动，变成雪花点。
“这是控制室外走廊的监控，时间显示是今天凌晨四点五十七分，爆炸发生在五点零三分。”
大队长用激光笔圈出那个人影。
“这个人影的身份查了吗？”
申婵不知何时已站到林茹曦身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战场侦察兵特有的警觉。
“工装是厂区统一的，安全帽也是，光看画面无法辨认。”
大队长摇头。
“而且爆炸后控制室完全坍塌，内部监控存储设备估计都熔毁了。”
林茹曦转向王斌：
“厂区员工名单和当班记录呢？”
“已经封存了，派出所的同志正在逐一核对。”
王斌擦着额头的汗，“但林书记，现在最紧急的是火势！
如果第三个储罐再爆，里面储存的苯乙烯泄漏燃烧，会产生剧毒烟气，整个县城东部都要紧急疏散！”
“疏散范围划出来了吗？”
林茹曦问。
“初步划定半径三公里，涉及三个居民小区、两所学校，总人口大约一万。”
应急管理局局长递上地图。
“但问题是，现在省道也被波及，疏散通道受限，我们的运力严重不足。”
帐篷外，刺耳的警报声、消防水炮的轰鸣、人群的哭喊尖叫混杂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
热浪透过帐篷布料涌进来，混着化学品燃烧特有的刺鼻气味。
林茹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所有个人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属于县委书记的绝对冷静和决断。
“王县长。
你负责现场救援总协调，消防、公安、医疗全部归你指挥。
不惜一切代价控制火势、搜救失联人员。”
“是！”
“应急管理局，立刻启动大规模疏散预案，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公交车、单位班车，联系市里请求支援车辆。
中小学校长和社区书记全部到岗，按楼栋、按单元组织撤离，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环保局，马上在下风向布设监测点，实时监测空气质量，每十分钟向指挥部报一次数据。”
“好的！”
一连串指令清晰下达，帐篷里原本慌乱的气氛稍微稳定下来。
各部门负责人快步离去执行任务。
最后，林茹曦看向申婵：
“你跟我去疏散现场。汪晓云，你留在这里，做好各方信息汇总，随时向我报告。”
“书记，我也去现场吧，我可以帮忙……”
汪晓云急忙说。
“现场太危险，你在这里更能发挥作用。”
林茹曦的语气不容置疑，又看了一眼申婵，“我们走。”
天色渐亮，化工厂上空的浓烟遮蔽了晨曦。
疏散现场比想象中更混乱。
林茹曦一下车就被几个居民围住了。
“领导！我家老人瘫痪在床，下不了楼啊！”
“公交车什么时候来？我孩子发着烧呢！”
“我们家还在里面，东西都没拿出来……”
七嘴八舌，焦灼的情绪像火一样蔓延。
林茹曦站在一个花坛上，举起扩音器，她的声音透过嘈杂清晰地传开：
“乡亲们！我是县委书记林茹曦！请大家听我说！”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无数双眼睛看向她。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几个社区干部趁机开始组织排队。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着火了！那边房子着火了！”
林茹曦猛地转头，只见距离化工厂最近的一栋居民楼中层，窗口冒出黑烟。
很可能是爆炸飞溅的火星引燃了窗帘。
“消防车！消防车呢？”有人哭喊。
但所有消防力量都在厂区核心灭火，根本抽不出人手。
“申婵！”林茹曦回头喊道。
申婵已经朝那栋楼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穿过混乱的人群。
“书记！那里危险！”
汪晓云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她原本被林茹曦留在指挥部，但放心不下，还是追了过来。
此刻看到申婵冲向火场，她的脸瞬间白了。
林茹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强行镇定，继续指挥疏散：
“所有青壮年男性，会使用灭火器的，请跟我来！其他人继续排队上车！”
几个年轻男人站了出来。
林茹曦从最近的商铺里抓起几个灭火器，扔给他们，自己也提了一个，朝那栋楼跑去。
汪晓云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申婵已经先一步冲进起火的那户人家。
“带他们下楼！”申
婵对刚冲进来的林茹曦和几个年轻人喊，自己则举起灭火器对准火源。
“嗤——”
干粉喷出，压制住一片火焰。
但窗帘燃烧的火星溅到了木质书架上，火势有蔓延的趋势。
“你们先走！”
林茹曦指挥两个年轻人搀扶老人，又对汪晓云喊。
“晓云，你去楼道里接应，引导疏散！”
“可是书记您……”
“快去！”
汪晓云看了一眼正在与火焰搏斗的申婵，又看了看林茹曦，一咬牙转身出去组织楼道其他住户撤离。
火场里只剩下林茹曦和申婵。
两个灭火器很快用完了，但书架和部分木地板还在燃烧。
浓烟越来越重，能见度急剧下降，灼热的空气炙烤着皮肤。
“书记，您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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