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像是巧合？

林茹曦盯着那残缺的半页纸，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刘建国在调查。

他在暗中收集证据，准备举报。但他还没来得及完成，就死了。

而死前，他电脑里那份说明文档的关键内容被删除。

家里的这份材料，也被撕掉了最关键的部分。

证据原件的藏匿地点。

这不是自杀。

这是一场精心伪装的灭口。

林茹曦迅速把材料装回信封，塞进自己的公文包。

“回县委。”

她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语气坚定，“马上去约谈王海波。”

“书记，我不建议立刻见王海波！”

这时候林茹曦才注意到这个话很少的男人。

刚发现银行，然后一直默默在自己身边。

现在又说了句话。

“为什么？”

林茹曦转过头，目光落在申婵脸上。

晨光从银行大厅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眉骨那道浅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眼神很沉，像深潭，看不出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条透露出此刻的警觉。

“为什么？”

林茹曦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申婵朝大厅四周扫了一眼。

“王海波如果真是问题核心，现在见他，等于打草惊蛇。”

申婵的声音平稳而克制，带着军人特有的冷静分析。

“他只需要否认一切，说刘县长的笔记是诬陷，我们就陷入被动。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茹曦手中的公文包上：

“刘县长这封信被撕掉的部分，才是最关键的。

证据原件在哪里？除了王海波，还有谁涉案？

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林茹曦握紧公文包的提手。指尖传来的皮革触感冰凉，就像此刻她心里那股不断蔓延的寒意。

申婵说得对。

她刚才被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冲昏了头，只想立刻揪出那个蛀虫。

但这不是在常委会上讨论某个项目方案。

这是生死攸关的调查！

刘建国已经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她问，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依赖。

这种依赖让林茹曦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三十二岁，到任清江执掌县委书记快一年了。

主政一方，已经习惯了自己做决定，自己扛责任。

离婚后独自抚养女儿，更让她练就了近乎本能的独立和坚韧。

可现在，她竟然在向一个认识不到一周。

甚至和她有过一夜荒唐关系的男人寻求建议。

申婵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看似随意地走向银行门口的报刊架，拿起一份当天的《豫州日报》，目光却透过玻璃门扫向街对面。

几秒后，他走回来，压低声音：

“两点钟方向，黑色轿车，车牌尾号378。

我们下车时它就停在那里，现在还在。”

林茹曦心头一紧，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借着整理头发，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窗外。

果然，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静静停在街对面的树荫下，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可能是巧合。”

她轻声说，却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不可能。”申婵把报纸放回架上。

“书记，我们先回县委。

这些材料需要仔细研究，而且！”

他看了一眼手表：

“离督导组到来只剩四个小时。您现在最需要准备的，是下午的见面会。”

理智重新归位。

林茹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申婵说得对。

督导组下午就到，她作为县委书记，必须在见面会上稳住局面，不能流露出任何异常。

刘建国的死因调查需要暗中进行，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资金问题风暴，更需要谨慎应对。

“走吧。”她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银行。申婵很自然地走在她左前方半步的位置，既不过分靠近，又刚好能挡住来自街对面那辆车的视线角度。

老张已经把车开到银行门口。

林茹曦上车时，注意到申婵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站在车边，看似在系鞋带，目光却快速扫过那辆黑色轿车。

车子启动，驶离农业银行。林茹曦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

“可能真是巧合。”她轻声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也许。”申婵从副驾驶座转过头，目光平静。

“但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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