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淡淡的栀子花香

林茹曦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陶瓷杯壁。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她转身走回去，瞥了一眼屏幕。

县委办主任陈启明。

“林书记，您的秘书汪晓云下周被借调去市委了。

你看这段时间，是不是考虑从新人里选个临时跟班的？”

“您有什么建议？”

她问，声音平静无波。

“按惯例，都是从县委办现有的年轻干部里选。”

陈启明顿了顿。

“不过这次。

政府办李彬主任那边倒是提了一句。

说这次转业分来的申婵同志在部队就是参谋出身，办文办会办事应该都能很快上手。

当然，这只是个建议，最终还得看您的意思。”

建议。

林茹曦太清楚这些建议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观望。

县委书记选秘书，哪怕是临时的，也是一次微妙的人事信号。

“新同志刚来，还是先熟悉基础工作。”

她缓缓开口。

“这样吧，让综合科先把近三年的县委重大决策汇编整理出来，交给新同志学习。

一周后，每人交一份学习体会。”

“明白。那秘书的人选……”

“学习体会收上来，我看看再说。”

挂断电话，林茹曦坐回办公椅，翻开待批阅的文件。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都变成了模糊的黑点。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清晰浮现出今早酒店房间里，晨光落在他眉骨疤痕上的画面。

还有他手臂横在她腰间时，那种陌生的、灼人的温度。

下午五点，综合科大办公室。

申婵坐在靠窗的工位上。

面前摊开着刚刚领到的《清江县情概览》和一本崭新的工作笔记。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个新来的同事，低声交流着住宿、食堂卡之类的生活琐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主楼上。

四层，东侧第三扇窗户。

根据刚才在院里目测的方位，那应该是……

“申婵同志。”

综合科科长刘志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过来，放在他桌上。

“这是县委办刚交代下来的任务。近三年县委重大决策汇编。

书记要求新同志认真学习，一周后交学习体会。”

那摞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关于加快推进清江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决定》。

发文日期是去年八月。

签发人：林茹曦。

“林书记很重视对新人的培养。”

刘志斌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提点意味。

“这份学习体会，是你来清江的第一份作业，要好好写。”

“明白。”申婵点头，声音沉稳。

刘志斌满意地走了。

申婵翻开最上面的文件。

文字简洁，逻辑清晰。

目标与举措层层递进。

是一份典型的、高质量的决策文件。

他脑海中却突兀地闪过昨天晚上的画面：

空气里有种微甜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混杂着夜的气息。

她每一寸肌肤都像在诉说一种无声的、急切的索求。

她的手指紧抓着他的后背，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的印记。

她的呼吸灼热地贴着他的颈侧，声音压抑而沙哑，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幻觉。

她是谁？

她是他到这城市遇到的第一个女人。

但确实昨天战友接风的酒。

喝得有点太高兴！

今天凌晨半梦半醒间，手臂触碰到的、她腰间那片细腻微凉的肌肤。

直到早上彻底醒来。

看见床头柜上那根不属于他的！

极细的黑色发绳。

让他知道。

那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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