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祭奠

　　回到盘龙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我们把车停在镇上，乘船回了盘龙村。

　　船夫还是我们读书时候的那个船夫，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周围熟悉的一切，又把我拉回了昔日的回忆中。

　　现在我都能想起，去镇上念书的快乐时光，还能想起我在校园里面留下的“光荣事迹”，还能想起寝室里的那些兄弟，他们现在还好吗？

　　小镇也有了些许变化，比以前多了些漂亮的新建筑，街道也比以前更加的干净整洁。

　　船夫摇着船桨，高兴地对我们说，明年盘龙村就能对外通车了，到那时候，交通就会更加便利了，盘龙村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闭塞。

　　回到盘龙村，天色已经黑沉下来，村子里亮起点点灯光，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入了山间。

　　炊烟袅袅，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都在团年聚会，欢声笑语随着夜风飘荡，这种亲切的感觉又回来了。

　　实话讲，农村里确实比城里的年味更浓。

　　因为农村人，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工，只有春节的时候，才能够回家看看，所以他们对于春节非常重视。春节这几天，兴许是他们一年当中最快乐的几天日子。短暂的相聚之后，又将各奔东西，开启新一年的人生。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这一年挣了钱的人，回家开开心心，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再翻新一下自家的老房子；这一年没挣钱的人，几个简单的小菜也是团年饭，放个炮仗，给来年冲喜。

　　田宇和胡玉涛都邀请我去他们家里吃饭，田宇说：“去我家吃吧，我妈听说我要回来，中午就把饭菜做好了！”

　　胡玉涛说：“还是去我家吃吧，我爸的厨艺，在村子里是很有名的！”

　　田宇不服气地说：“我妈做的饭，一样好吃！”

　　这俩小子为了争夺我去哪家吃饭，竟然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我实在拗不过他们的热情，只好答应今天先去田宇家里吃饭，明天再去胡玉涛家里吃饭，两人这才勉强同意。

　　我提着东西先回了自己老家，先简单把卧室收拾出来，这才赶去田宇家里。

　　田宇带着茉莉回了家，虽然两人都才十多岁，但对于农村人来讲，这个年纪并不小，虽然还不能结婚，但是谈恋爱父母肯定是允许的。

　　尤其是看见田宇找了个如此乖巧懂事的小女朋友，田宇的爸妈乐得合不拢嘴。

　　从田宇家里吃完饭出来，我和九儿便回到家中休息。

　　二黑也跟着我们回来了，回到熟悉的地方，二黑自然也很高兴，在院子里狂奔，房上房下的乱窜，可能玩了整整一宿。

　　我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二黑还趴在墙头上面呼呼大睡，也不怕冷。

　　今儿个是年三十，天气不错，还有暖暖的冬阳。

　　这样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很不错。

　　我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睛，望着天空发呆。

　　“在想什么呢？”九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来到我的背后。

　　我笑了笑，指着院子中央说：“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这种天气，他肯定会坐在摇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好像看见爷爷了，他坐在摇椅上，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冲我挥手，我还听见他在问我，娃子，回来啦？”

　　说着说着，我的眼睛浮现出一层氤氲的雾气。

　　九儿把面条递给我：“尝一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我飞快抹了一下眼角，接过面条，猛吸一口气：“嗯，就是这个味！”

　　我端着面条，一阵狼吞虎咽，仿佛这不是一碗面条，而是一碗人间美味。

　　其实，在城里的时候，九儿也经常给我煮面条，可能是因为水质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锅的原因，城里煮出来的面条，跟在老家煮出来的面条，始终有所区别。

　　我细细一想，这种区别也许根本就不在味道上，而在于一种情，一种乡土情，总觉得老家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我和九儿花了半天时间，把院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

　　还好，虽然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但家里并不脏，在这大山里面，没什么灰尘污染，一切都是我们离开时候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我带上香蜡纸钱，带着九儿一起去了后山的小河边。

　　阳光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现在是冬天，小河边的青青草丛都已变得枯黄，河水潺潺，不少石头裸露在外面。

　　我点上蜡烛，手捧一炷香，对着小河拜了拜，我在祭奠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没有墓地，也没有棺材，她的魂魄也早已消散。

　　我把香插在地上，看着随风飘飞的香烟，眼角噙泪，喃喃说道：“妈，我找到爸爸了，你的那半块相思扣，我也给了爸爸，现在那块相思扣，终于完整了。爸爸过得很好，他去了九黎，住在你曾生活过的地方。爸爸说，因为那个地方，有妈妈你的气息……”

　　祭奠完母亲，我在河边坐了下来，沐浴着暖暖的阳光，四周很安静，只有潺潺的流水声，重重叠叠的大山，把我们与世隔绝。

　　我随手拾起两块石子，打了几个水漂子，然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直接躺在草地上。

　　“真是舒服啊！”我说。

　　大山里面，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也没有喧嚣的街道和复杂的人心，有的只是连绵起伏的大山，潺潺流淌的小河，宁静的村庄。

　　只有回到这里，我的心才能平静，我的精神和身体，才能彻底放松。

　　我眯着眼睛对九儿说：“我好久都没有如此惬意的感觉了！”

　　九儿也挨着我躺了下来，她冲我笑了笑：“我也是！”

　　我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吗？就是在这片野草丛！”

　　九儿说：“我怎么会记不得呢？我永远都记得！”

　　我笑了笑，扭头看着九儿，九儿也扭头看着我，我俩躺在草地上，四目相对，四周静悄悄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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