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那是……封夕雾?!
只见章全英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怎么下来了?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傅华东一改方才的冷淡,当即快步迎了上去,那叫一个小意殷勤。
章全英不由得俏脸微红,“我没事儿……”
她这几日已经做完了小月子,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周宴是吧?坐啊,别站着……”章全英在傅华东身边坐下,冲周宴抬了抬下巴,笑意温和。
周宴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很是鄙夷,只是面上半分都没有表露。
“周宴啊,你别怪阿姨啰嗦啊,我就连枝这么一个孩子,她从小被惯坏了,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着点儿。”
周宴连忙点头,笑得满脸诚恳:“伯母说的哪里话,连枝小姐的性子我知道,直来直去的,我就喜欢她这样的。”
章全英被他这声‘伯母’叫得心里熨帖,当即笑得愈发和蔼了,“连枝这孩子就是嘴硬心软,你别看她嘴上不饶人,其实心不坏的,往后你多哄哄她,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伯母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连枝。”周宴拍着胸脯保证。
只是他脸上笑成一朵花,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伺候人出身的佣人,靠着爬床怀了孩子才混到今天这一步,还真把自己当傅家的当家主母了?
他周宴虽然只是周家旁支,可好歹也是正经八百的周家人,族谱上都有名有姓的,比你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老妈子不知道要强多少!
再说了,他们周家认的是傅连枝这个傅家千金,虽说也是个私生女。
可却不认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佣人岳母……
周宴心里骂得痛快,面上却半分不显,甚至还殷勤地给章全英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笑得温和,“伯母,您喝茶”。
章全英接过茶,抿了一口,脸上笑意更深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光明正大地坐到傅太太这个位置上。
如今眼看着傅华东对她百依百顺,双胞胎虽然没了,可傅华东说了,等连枝结了婚,就正式把她娶进门,到时候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傅夫人。
想到这儿,章全英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见傅连枝扭着腰走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卷成大波浪,妆容精致,就是脸色不太好,尤其是看到周宴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可周宴却像是全然没看见,连忙站起来,笑着迎上去:“连枝,你终于下来了……今天真漂亮。”
傅连枝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绕过他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你来干什么?”
周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递过去,语气殷勤:“连枝,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傅连枝瞥了一眼那个锦盒,没接。
周宴只好自己打开,绒布凹槽里躺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不错,绿得也还算匀净,搁在普通人家里算是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这可是我托人从缅甸那边淘来的老坑料子,专门找老师傅打磨的,你试试?”周宴把镯子捧到她面前。
傅连枝终于抬了抬眼皮,伸手把镯子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举到灯光下照了照。
“这也叫老坑料?”她冷笑了一声,随手把镯子扔回锦盒里,“周宴,你是真没见过好东西还是觉得我好糊弄?地摊货也敢往我面前送?”
周宴的脸色变了变,攥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收紧,却还是笑着说:“连枝,这真是我托人……”
“行了行了。”傅连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婚礼上怎么别给我丢人……我可跟你说好了,婚礼那天来的都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到时候少说话,多磕头,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到处乱窜。”
周宴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到底还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连枝说得对,我一定注意。”
傅连枝哼了一声,起身就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那个镯子你拿回去退了吧,戴着丢人。”
说着,也没等周宴说话,她已然转身上楼。
周宴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只锦盒,脸上的笑几乎有些维持不住。
章全英在旁边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咳了一声:“周宴啊,连枝她就是这张嘴厉害,你别往心里去……”
“伯母放心。”周宴转过头来,笑容竟然又恢复了几分自然,“连枝的性子我知道,我慢慢哄着就是了。”
章全英这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周宴把锦盒收起来,跟傅华东和章全英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出去。
出了傅家大门,他脸上的笑终于碎了个干干净净。
周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锦盒,冷笑一声,抬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妈的。
要不是为了攀上傅家这棵大树,他周宴疯了才会娶傅连枝这种女人!
一个被全北城看光了身子的破鞋,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等嫁进周家,看他怎么收拾她!
周宴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巷口,他扭头看了一眼傅家别墅的方向,唇角勾着一抹阴冷的笑。
别看她现在趾高气扬!
等过了门,他有一百种法子让她服服帖帖!
……
待周宴走后,傅华东跟章全英聊了会儿天后,就直接去了书房。
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了份文件出来。
赫然是一份记录公司股东把柄的册子!
他执掌傅家三十年,手里攥着的东西,比外人想象中多得多。
这些人,要么在海外有私生子,要么在公司账目上动过手脚,要么在项目招标里吃过回扣,个个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平时大家相安无事,各吃各的肉,各喝各的汤。
可眼下傅慎寒那个逆子把他从家主的位置上掀了下来,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傅华东拿起钢笔,在名单最上面的三个名字后面画了个勾。
这仨人,是他最先要见的三个人,也是最容易被拿捏的三个。
温家那个老东西可是九十多岁的时候都还在当家,他傅华东才五十多,凭什么就要退下来养老?
傅慎寒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真把傅家交到那小子手里,不出三年就得败光。
傅华东合上名单,当即起身往外走。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见他出来便拉开了后座车门。
“去中环的酒店。”傅华东弯腰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是,傅先生。”
很快,车子驶出别墅,汇入车流。
傅华东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一会儿见了人该怎么说,是先亮把柄还是先给甜头,是拍桌子还是递台阶,这些都有讲究。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
傅华东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窗外,余光里却突然捕捉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只见对面的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截侧脸,眉眼凌厉又张扬……
是封夕雾!
傅华东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连忙揉了揉眼,可隔着十几米远,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已然缓缓汇入车流。
他猛地从座椅上直起身来:“停车!”
司机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掉头!快掉头!追上那辆车!”傅华东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后方那辆已经汇入车流的黑色轿车。
司机愣了一下,连忙打方向盘掉头。
可这个路口本就不宽,掉头的时候被对面来车堵了一下,等好不容易转过去,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汇入车流,看不见了。
傅华东盯着窗外看了好半天,来来往往的车流里再没看见那辆车的影子。
他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是看错了吗?
对!
肯定是看错了。
封夕雾失踪二十多年了,要是还活着早该回来了,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北城大街上?
想到这里,傅华东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上来的心绪压回去,揉了揉太阳穴。
估计是自己最近太累了,所以方才眼花了。
“没事了,走吧,去茶楼。”
……
而此时,傅华东方才看见的那辆黑色轿车径直驶入了北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罗萨西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拉开后门,一只手挡在门框上方,另一只手伸向车里。
封夕雾扶着他的手下了车,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可脚步还是有些虚。
罗萨西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胳膊,眉头拧着,嘴里念念叨叨:“让你在酒店休息你不听,非要去街上看,这北城的空气比Y国干多了,你的肺受不受得了?万一又犯病了怎么办……”
封夕雾被他念得耳朵起茧,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我才走了几步路,你至于吗?”
“至于。”罗萨西一脸严肃,“医生说了,你要静养,不能劳累。”
封夕雾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由着他半扶半搀地往电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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