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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西军捷报,八百里入阙


高俅一听是什么西夏王妃,立马让人送了回去。

肯定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纯粹就是他怕葡萄藏毒啊!

他的美好性福生活还长着呢,没必要这会色令智昏。

不过这种事啊,他就不能想起来,打仗的日子里大家都忙着打仗,这一下打完了。

就又成了酒足饭饱思那什么了。

想来想去,他还是抓紧让人去了兰州府将青黛,雪禾接过来。

还是自己人不烧,,,自己人放心。

再说了自己立下如此大功,接自己两个丫鬟,洗洗脚啥的不过分吧。

嗯,一点都不过分!

那你看吧,这落到闻焕章,李纲这文人眼中,那就是道德的模范,时代的楷模了。

当然高俅不是没想过就近的耶律仙儿的,但是那女子太烈,万一伤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烈马虽好,也要有命驾驭啊,自己又不是套马的汉子......

兴庆底定的捷报一路传到灵州,耶律仙儿听闻消息,心口猛地一收,莫名发紧。

她早料到西夏终有撑不住的一日,只是万万没料到,败亡来得这样快。

她坐在案前,心头翻涌,五味杂陈。

她本是辽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婚约未成,西夏便已经国破。

若是就此返回上京,她又算什么?

不是西夏的王妃,也算不上完成使命的和亲之人,家国之间,两头都没有她的位置。

身后伺候的婢女不知她心底的愁闷,语气里藏着欢喜:“公主,这下好了,西夏已平,咱们可以动身回上京了。”

耶律仙儿重重叹出一口气。

她不由得想起高俅。

此刻的他,想来正是意气风发,帐下将士拥戴,朝堂褒奖加身。

一个是手握百战雄师、立下不世之功的大宋主帅;

一个是使命落空、无处落脚的辽国公主。

命运多舛,痴迷淡然,她垂眸,望着地上晃动的灯影,低声自语:“回去,又能去哪里呢。”

驿道上烟尘滚滚,一名急脚递骑士策马狂奔。

一身赤红短号衫早被尘土浸成暗沉的赭红,青布抹额紧紧勒住额前乱发,额间铜牌擦得发亮,刻着  “急递”  二字。

背上油绢重重裹住捷报木匣,朱红封签压着高俅的帅印封泥,

一根苍劲雉尾斜斜插在匣角,这是八百里加急的信标,沿路谁见了都知道不得拦挡。

牛皮鞶带勒紧腰腹,一侧悬着兽皮水囊,另一侧挂铜哨与寸许短刃。

小腿裹着层层行縢,紧紧缠到膝下,隔绝尘土,护住筋肉;

脚下麻面皮靴磨得发亮,牢牢扣在马镫之中。

胯下驿马颈下一串铜铃,狂奔时叮铃狂响,声先于人,远远便催得路上行人、车马慌忙避让。

骑士脊背微微前倾,身子贴住马背,一手控缰,一手死死按住匣上绳结,生怕颠簸震开封泥。

尘土糊住他的眉眼,嘴唇干裂起皮,喉嗓早已喊得沙哑,可每驰过驿铺、道口、乡市,他依旧攒着力气放声呼啸:

“西疆大捷!西夏已灭!夏主阵殁!兴庆归降!

西军捷报,八百里入阙!”

喊声顺着道路传递,沿街摆摊的商贩猛地顿住手里的活计,挑担的脚夫停住脚步,

往来的士子、赶路的百姓全都僵在原地,片刻的死寂之后,喧哗轰然炸开。

有人不敢置信,踮脚朝着驿骑奔来的方向张望,有人反复咀嚼那几句呼喊,转瞬便喜极惊呼。

“灭西夏了!真的灭西夏了!”

“西夏国主,阵前授首!”

“西军平了西疆,了结百年大患!”

消息像投入湖面的巨石,飞快顺着街巷蔓延。

沿街百姓丢了手头营生,纷纷簇拥到御道两侧,争相张望那一抹在烟尘里飞驰的赤红身影。

孩童追在驿道边上奔跑,跟着骑士的背影欢呼;

茶馆酒肆里,方才还在议论西北战事的客人,掀了帘子冲出来,高声互相传报。

临街的坊门一扇扇打开,里正、坊老快步走出,互相追问确认。

往日里,西北送来的消息,多是堡寨被围、损兵折将、岁赐议和的无奈,谁也不曾想,有朝一日能等来荡平西夏的捷音。

驿马不停,铜铃不绝,骑士根本无暇驻足,脊背依旧贴紧马背,任由满城的欢呼落在身后,一路直奔宣德门。

宣德门的守卒远远听见铃响,又见那支插着雉尾的急脚递奔来,当即分开仪仗,清开正门通道。

门内值守的皇城司亲事官快步迎上,目光落在那封带着帅印封泥的木匣之上。

喊声越过宣德门,飘进皇宫。

瑶华殿檐下铺着细软青毡,廊间晴光融融。

新近才授后苑勾当官的杨戬躬身侍立在旁,他费了许多心力,寻来一只雪羽白鹇,盛在铺软草的竹笼里,送到赵佶面前供他观览写生。

赵佶就这么不顾皇家礼仪,蹲在竹笼前,身子前倾,目光牢牢锁在笼中白鹇的爪足起落之间。

他抬手指点,缓缓对着杨戬说道:  “朕就说了吧,往日画院众人都画错了。

禽鸟迈步,必先抬后爪,不是双爪齐举,更不是先抬前爪。

这便是写生的要紧处,不亲眼看透物性,笔下便少了几分真意。”

杨戬连忙躬身,满脸恭谨地附和:  “官家圣明!

寻常画师只凭臆想落笔,哪里肯这般静心体察。

若非官家慧眼,这一处谬误,怕是代代都要错下去。”

赵佶满意的点点头,正要在仔细观察时,忽有急促靴声穿过廊庑,内侍的传呼声一声叠着一声,由远及近,打破殿里这份悠然。

入内都知王谦见赵佶皱起了眉头,立马上前示意内侍小声点,别打扰了官家雅兴,

不过看到内侍双手捧着的那油绢裹封、插着雉尾的捷疏时,立马接了过来高声启奏:

“启禀官家!河陇八百里急捷至!”

笼里的白鹇被这一声惊得扑棱翅膀,雪羽簌簌抖落几根。

赵佶方才还浸在禽鸟物性里的心思,一瞬间没了。

他猛然起身,方才蹲久了,血脉滞涩,脚下一晃,险些踉跄。

杨戬见状连忙抢上前,伸手去扶。

赵佶心绪激荡,不假思索,抬手便将他一把推开。

这一下力道不算轻,杨戬踉跄半步,僵在原地。

赵佶目光牢牢锁在那封插着雉尾的急报上,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王谦捧着捷疏,屏息静立,殿内只剩白鹇不安的扑翅声。

赵佶伸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拿来。”

王谦连忙上前,将油绢裹封的捷疏双手奉上。

赵佶急急剥开封蜡,展开奏文,一目十行往下读。

待看见李乾顺阵殒、兴庆纳款,河西百年边患一朝平定,他扬起手中捷疏,面上迸出狂喜。

几代先帝苦苦征讨而不能平定的西夏,竟在他手中底定。

一想到青史之上,会记下这一桩大功,一股无法言表的滚烫的快意,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反复读着那句  “此不世之功,首在陛下”,心头愈发舒畅。

喜悦翻涌得太过猛烈,他胸口剧烈起伏,一时激动到上气不接下气。

王谦见状大惊,快步上前,一手轻轻抚在他后背缓缓顺气,躬身连声恭贺:

“官家大喜!百年边患一朝平定,此乃千古盛事!”

再往下看见那一批将要送来汴京的晋唐摹本、怀素小草、旧拓《淳化阁帖》,他眼中光彩更盛,忍不住低低赞叹一声。

疆土归宋,世间难得的翰墨珍迹也一并入了大内,这是何等喜事。

他抬手,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昂扬:  “好!好!好!

好一个子直!”

杨戬跟着躬身贺喜,面上笑意恭顺,可心中却是怒火中烧。

他费尽心力寻来这只难得的雪羽白鹇,原是想借着官家写生的雅趣博取欢心,巩固恩宠。

方才官家正凝神观鸟,正是他出彩的时候,偏偏这道八百里捷报突兀闯来,把好好的局面搅散。

眼见王谦上前,稳稳扶着赵佶,抬手缓缓替官家顺气,声声贺喜入得官家耳中,杨戬心底那股妒意又往上翻了几分。

面上依旧是恭谨的贺喜模样,心底却在暗自咬牙,连带着远在塞北的高俅一并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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