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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这份荣耀,本该就是你们的


宋军阵前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钻进耳朵里,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年幼的嵬名仁靖吓得身子发颤,一个劲往罔仁忠怀里钻,小手紧紧揪着对方的衣襟。

嵬名济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纸。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亏得早早开城纳降,这般声势,哪里还有交手的余地。

他又想起出城之前,城里不少百姓和主战的青壮拦在街面上,提着刀枪要拦献降的队伍,心里便生出几分怨怼。

若是依着他的心思,索性放这些人出城,叫他们去和宋军硬碰一番。

自己本是为全城性命着想,反倒落得一身非议。

高俅勒马转回阵前,目光落向王厚、种师道、折可适、姚雄四人,高声开口:

“知渭州,泾原路经略安抚使,兼本路马步军都总管王厚;

知庆州,环庆路经略安抚使、兼本路马步军都总管种师道;

知延州,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兼本路马步军都总管折可适;

知秦州,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兼本路马步军都总管姚雄;

上前纳降!!!”

四人闻言,心头皆是一震,跟着翻涌上来一阵滚烫的感动。

这份覆灭西夏的盖世大功,高俅没有一人独揽,反倒把受降这份荣光,交到他们手上。

姚雄感触最深。

他一路主理全军粮草转运,多守在后营,不曾上阵厮杀,本以为这份荣耀轮不到自己,没想到高俅依旧记着他。

四人各自催动坐骑,往前踏出几步,齐齐看向高俅。

高俅缓缓颔首,目光平和:“去吧。这份荣耀,本该就是你们的。”

闻言,四人眼眶更红。

他们心里清楚,高俅不愿把功劳独揽在一人手中。

西军几代人的夙愿,今日终于落到自己眼前。

几人压下翻涌的情绪,脊背绷直,在亲卫服侍下整理衣甲仪表,不肯失了大宋边臣的气度。

四人仪仗全开,行至距西夏君臣丈余之处,一齐下马。

西夏一行早已备好。

嵬名仁靖由罔仁忠扶着,一身素白,一众臣僚依次排立在后。

罔仁忠身侧,两名夏国吏人捧定木案,案上安放降表、夏国玉玺、河西图籍、户口甲兵簿册。

随军通事跨步上前,按旧例核验,开口问道:“尔等献城,是真心举国归正?

城中甲仗、仓廪、城垣,皆愿交割,并无诈谋?”

罔仁忠躬身叩首:“不敢有欺。”

核验完毕,通事退至一旁。

罔仁忠移步至表案前,屈膝跪落,双手高举夏国玉玺。

嵬名仁靖跟着伏地,一众西夏臣僚一同下拜。

“夏国臣罔仁忠,奉新主之命,奉表纳土,举国归宋,伏候王师处分。”

王厚上前,接过玉玺,转手交给身后记事属吏。

属吏展表,核对印信、署款,确认无误,向王厚微微颔首。

王厚抬眼,语声沉稳:“降表已收。

我等奉主帅之命,受尔归降。”

种师道跨前半步,宣谕赦宥:“王师此来,意在吊民伐罪。

阖城军民,但凡不抗拒王师,安分守序,性命可保。

罪罚轻重,待朝廷诏下再定。”

折可适继言:“自今日起,城门、城防、甲仗府库,造册封存,交由我军接管。

部曲不得私调兵甲,不得聚众滋事。”

姚雄随后开口,主安民一事:“城中仓粮、坊市、水井照旧管束,不许趁乱劫掠、私相仇杀。

若有作乱,我军当即弹压。”

罔仁忠叩首应答:“我等即刻传谕全城,谨奉约束。”

他起身,依次将疆图、簿册一并捧上。

宋方属吏逐项清点、登记,落笔画押,另录副本交付夏国从官留存。

王厚收齐信物,对西夏众人说道:“玉玺、图籍,我等带回禀于太尉,再驰驿奏报汴京。

朝廷圣旨未到之前,尔等安心安抚百姓,静候朝命。”

罔仁忠领着嵬名仁靖再拜行礼,俯身进言:“国主待罪,自备榇棺,任凭上国处置。”

王厚望向那口素棺,缓缓吐了口气:“尔既奉表归正,罪由朝廷裁定,不必以此自待。棺木,尔等自行收回。”

至此军前受降礼毕,西夏君臣退至侧旁候命。

王厚四人收好所有信物,转身,回向高俅阵前复命。

高俅目光落在那方夏国玉玺上。

一方小小的印玺,不过是石头雕琢而成,却承载一国权柄,古往今来,多少人为它抛家舍业,埋骨沙场。

他心头一声轻叹,面上笑意慢慢敛了,沉声吩咐:  “进城,接管城防,封存府库财物,安抚城中百姓。”

王厚几人躬身领命。

韩世忠领先锋兵马,当先开拔,率先踏入兴庆城门,分兵占据各处城墙与门楼。

高俅没有跟着入城,主要是惜命!

他心里清楚,城头巷陌局势未稳,不急着进去,安全第一。

他要等城中各处关卡、坊市全被宋军掌控,再踏进城内不迟。

“派人去请薛元礼,此人有见识,也知轻重。

说好的七天就是七天,兴庆府先交由本地人暂理,过渡一段时日。”

李助应声,策马往薛府去寻人。

高俅调转马头,返回城外大营。

帐中笔墨早已备好,他事情还多的很呢,要给汴京的赵佶写奏疏,还有打下的这么一大片土地怎么治理。

要不怎么说,攻城容易,守城难呢!

这份荡平西夏的千古大功,首功必须归于官家,要不然他烧心啊......

回到大营内,高俅铺开笔墨抬手就是:《奏平西夏捷疏》

臣高俅言:

臣奉陛下庙算,总领西师,会同泾原、环庆、鄜延、秦凤诸路兵马,征西夏,历二载鏖兵,大小数百战,歼其劲旅,斩其伪主李乾顺于城下。

今伪兴庆府举城纳款,伪幼主嵬名仁靖率臣僚舆榇待罪,降表、国玺、疆图、户口甲兵簿册,悉已交割。

河西故地,尽归王化!

方受降之日,伪臣罔仁忠奉表跪伏,乞举国归正。

臣令王厚、种师道、折可适、姚雄四人,依军前旧仪受降,宣谕恩旨,赦胁从之众,禁兵卒妄戮。

城防、府库、仓廪,现已遣兵分守封固,严申军令,不许劫掠惊扰黎庶。

西夏立国百年,屡为边患,历代西臣,有志而未竟。

今一旦底定,非臣等将帅之能,实赖陛下神武,德威远被,庙堂筹策,指授有方,方能摧其坚城,收其土宇。

此不世之功,首在陛下。

臣已令伪臣薛元礼暂理兴庆民事,以安河西人心,徐徐俟朝廷建制。

凡后续处置、官吏移置、蕃汉安抚诸事,臣当次第条陈,静候圣裁。

边地风沙粗恶,军书匆促,谨具捷奏上闻,仰慰宸衷。

臣高俅,顿首谨奏。

高俅搁下笔,微微俯身,对着简牍轻轻吹走浮墨。

上好贡墨研出来的墨汁,待水汽慢慢收尽,一缕清润的墨香缓缓漫开,不燥不浊。

他想起前世,也是写过毛笔字的,只是墨气里总裹着一股腥浊异味,写完好久都散不去,钱花哪,哪好啊。

在看了一眼内容,嗯,自己这核心基础工作还是越来越扎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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