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原书里不是说这位高岭之花脱了官服就会化身饿狼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宴清和?】
【我是不是药效发作出现幻觉了,卓明珠给我找的奸夫,怎么会是当朝内阁首辅?】
云知意瞪圆了一双水雾弥漫的杏眼,缩在床角,整个人都傻了。
而榻上的宴清和,比她还要震惊。
他原本并没有昏迷。
半个时辰前,他循着卓家大房老账房的线索追入这间密室,机括落锁、暗格里的熏香燃起的那一刻,他便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吞下了随身携带的一枚清心丸,随后故意扯松衣领倒在榻上装晕,打算来一招将计就计,看看幕后之人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方才外头有人推开暗门,将一个用薄毯裹着的人影扔上榻时,他只当是卓不群余党送来的什么人证或是死士,依旧按兵不动。
直到少女温软微颤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胸膛,鼻端萦绕起一缕清甜的桂花与桃蕊香气。
借着夜明珠昏暗的光线,看清近在咫尺那张潮红潋滟、眼尾泛着湿意的小脸时,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当朝首辅,脑子里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云……云县主?”
宴清和瞳孔微缩,向来从容冷淡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明显的慌乱。
平日里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八风不动的宴首辅,此刻竟像个被火烫着了的毛头小子。
他猛地撑起身子往后退去,后背“咚”的一声撞上了拔步床的雕花木栏,连头上的白玉发冠都撞歪了几分。
紧接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越过床沿翻身下榻,靴跟绊在踏脚凳上,险些一个踉跄。
宴清和堪堪稳住身形,站在床下连退三步,抬手飞快拢好自己微敞的衣领,胸膛微微起伏,垂眸避开视线拱手道:
“本官不知被送进来的人会是县主……方才多有冒犯。”
云知意看着这位素来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差点平地摔跟头,原本慌乱的心神反倒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她抬起被麻绳缚住的双手,声音又软又哑:
“宴大人既然清醒着,能不能先劳烦大人……帮我把绳子解开?”
宴清和这才注意到她腕间的麻绳。
那绳结绑得并不算太死,只是她中了软筋与催情之药,手上提不起力气。
宴清和迟疑了一瞬,走回榻边,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巧的裁纸玉刀,目光严格地停留在她手腕的麻绳上,没有多看她半分。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麻绳应声而断。
解开束缚的瞬间,宴清和便立刻收回手退开两步,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巧的白玉药瓶,倒出里头仅剩的一粒碧绿药丸,放在床沿的锦帕上:
“这是太医院所制的清心丸,本官进门察觉熏香有异时曾服下一粒,县主快服下试试。”
云知意这会儿烧得喉咙冒烟,哪还顾得上客气,伸出抖得厉害的手指捻起药丸,仰头咽了下去。
清心丸入腹,一股薄荷般的微凉直冲天灵盖,让她混沌发热的脑子终于清明了几分。
“你怎么会在这儿?”宴清和站在三步开外,眉心紧蹙,“此处原是城西一处废弃商行的内宅,本官今日收到密报,说卓家大房的一名老账房藏匿于此,手中握有卓不群的下落与最后一份逆党名册。不想刚踏入内室,那老账房便横刀自尽,倒下的尸身压中机括,封死了门窗,还燃起了屋中暗藏的焚心香。”
云知意听完,再联想到卓明珠方才在院子里那番阴阳怪气的话,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全串了起来。
“白芷堂就在这商行隔壁,今日白芷成亲,卓明珠派人用海棠木牌和毛贼引开了暗二与小五姐,又逼着后厨帮厨在我的桂花露里下了药,把我迷晕从暗门送了过来。”
云知意扶着发沉的脑袋,喘了口气道:
“我还纳闷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非要弄什么‘贵客’……原来她说的贵客,竟然是宴大人你。”
宴清和何等敏锐,听她点出“白芷堂就在隔壁”,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毒的一招一桃杀三士。”
“睿王与卓家大房之所以败亡,皆因翊王执掌兵权,而本官把持内阁,文武联手,才叫他们毫无翻盘之机。”
“前院席面上坐满了赵毅昔日的军中同袍,只要等屋中焚心香与你体内的药力彻底失控,卓明珠只需往这院里丢个火把喊一声走水,引那些军中将士破门救人……”
宴清和说到此处,声音冷若寒霜:
“届时众目睽睽之下,未过门的摄政王妃与当朝首辅衣衫不整地滚在一张榻上。县主名节尽毁,本官身败名裂,而翊王与内阁的联盟,亦会当场反目成仇,不攻自破。”
【可不是嘛,裴九渊那醋坛子要是瞧见这场面,哪还顾得上什么朝堂大局,不得当场提剑把这屋顶给掀了?】
【卓明珠这疯女人,宅斗水平一般,搞起权谋离间计来倒是真够狠的。】
云知意越想越急,可她情绪一激动,体内潜伏的药力便翻涌得越发厉害。
方才清心丸带来的那点微弱凉意,不过十来息的工夫,便被霸道的催情药性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仅没能压住邪火,反而因为神志变清醒了,让身上每一寸皮肤的滚烫与燥意都被放大了数倍。
“唔……好热……”
云知意蜷缩在榻上,只觉得身上那件桃色襦裙像是变成了烙铁,闷得她喘不上气。
意识渐渐有些涣散,她遵循着本能,抬起发软的手指去扯自己交领处的系带,试图透一口凉气。
系带被她扯开半寸,领口微散,露出一小片白皙泛粉的锁骨。
站在床下的宴清和听到衣料摩挲与少女急促难耐的喘息声,下意识抬眼望去,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瞬,他立刻转过身去,彻底背对着拔步床。
他抬手解下身上那件宽大的素色鹤氅,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扬,精准地盖在了云知意身上,将她微乱的衣领与露出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
“清心丸只能醒神,解不了你饮下的催情药。”
宴清和快步绕过紫檀木山水屏风,退到了内室最远的外侧角落,清冷的嗓音隔着屏风传来,克制而沉稳:
“屋中焚心香虽已被本官用冷茶泼灭,但残香未散。县主将外氅拢紧,切莫再扯动衣衫。本官就在屏风外设法破局,绝不越过屏风半步,亦不会回头,县主只管安心。”
云知意裹着那件带着冷梅清香的鹤氅,烧得眼角泛出泪花,迷迷糊糊地在心里感叹:
【原书里不是说这位高岭之花脱了官服就会化身饿狼吗……】
【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老人家把衣服丢给我,自己躲去屏风后头面壁思过,真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啊……】
她缩在锦被与鹤氅里,拼命咬着唇忍耐,全然不知道屏风另一侧的情形。
隔着一扇绘着寒江独钓图的屏风,宴清和站在书案前,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微微发紧。
方才机括落锁时,他在泼灭暗格香炉前,到底还是吸入了几口浓烈的焚心香。
那枚清心丸压得住一时,却压不住空气里无孔不入的残香,更压不住屏风后少女一声声细碎滚烫的喘息。
一股陌生的燥火顺着血脉悄然窜起,连他向来冷白如玉的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宴清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静静挽起左侧宽大的锦袍衣袖,拿起书案上一支挑灯芯用的尖锐铜签,对着自己的小臂外侧,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了下去。
皮肉被刺破,殷红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顺着冷白的小臂蜿蜒滑落。
剧烈的刺痛瞬间击碎了体内翻涌的绮念与燥热。
宴清和面不改色地抽回铜签,拿案上的干净帕子将伤口随意一缠,重新拉下宽大的月白衣袖,将那一抹刺目的血色掩藏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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