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爸爸去留学》
时间不早了，三人一起上了楼。
朝朝在房门口和陈凯文说了声晚安，进去以后，顺手关上门。刘若瑜站在旁边亲眼盯着，直到陈凯文也回了自己房间，才放心离开。
陈凯文没办法，先艰难地给自己洗了个澡，才躺上床。
枕头不对。
床垫也不对。
他翻了个身，右胳膊吊着，怎么放都不舒服。平躺硌腰，侧躺硌肩，连被子压在腿上都太沉了，没有毯子轻。
这张床，他睡了八年，昨晚以前从没觉得有什么毛病。体会过什么叫同床共枕以后，它突然就变硬了。
硬得特别不讲道理。
陈凯文拿起手机找朝朝。
陈暮暮：睡了吗？
等了半分钟，没回。
陈暮暮：我这床坏了。
还是没回。
陈暮暮：以前没发现，今天躺着特别硬。
陈暮暮：可能是弹簧移位了。
陈暮暮：林朝朝？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全石沉大海。
陈凯文把手机放到胸口，等不下去了。他只是想和朝朝说几句话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他从床上坐起来，先把房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那边，刘若瑜房门半开，里面偶尔响两下键盘声。去朝朝房间，要经过她门口。
刘若瑜女士原话是，晚上十点以后，不许他再进朝朝的房门。至于怎么进，她没有细化。规则不够明确，不能全怪执行人理解出了问题。
陈凯文给自己找完借口，悄悄下了楼。
厨房后门一开，他的脚刚落到院子里，头顶“啪”的一声，灯全亮了。
这盏声控灯是他亲手调的，他还自豪和朝朝邀功，鸟从院子里飞过去，它都能亮。安防意识太强，有时候也不全是好事。
所幸刘女士看不到。
朝朝房间在后院这一侧，窗下正好是一层厨房的斜顶。他从杂物间里拖出那架铝梯，只需要搭到屋檐边，爬上斜顶，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到她窗前。
右手不能用，他用左手扛着梯子往前走。
院子里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把梯脚卡进铺路石的缝里，用脚晃了三遍，确认不会滑，才开始往上爬。
陈凯文爬上斜顶，弯着腰挪到窗前，先轻轻敲了两下玻璃。
没动静。
他只能半蹲在窗外等。
房间里，浴室门终于开了。
朝朝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条珍珠白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刚过膝。细细的肩带落在肩头，湿发全拨到一侧，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颈线。
领口不算低，只是真丝太软，贴着还带水汽的皮肤垂下来，胸前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让人很难不多看两眼。
她经过窗前时，余光看到外面多了一张脸。
这半夜的，要不是朝朝艺高人胆大，能被他吓出个好歹来。
陈凯文在她的窗外，左手撑着窗台，正眼巴巴地望着双层玻璃里面那个被雾气模糊了的轮廓。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几秒。
朝朝突然觉得，她这日子过得可真有意思。
她打开窗户，“陈凯文，你改行当蜘蛛侠了？”
“蜘蛛侠是纽约好邻居，我是加州好市民。”
“你还挺严谨。”
“先让我进去。”陈凯文先求救，“左手撑酸了。”
朝朝扶住他的腰，让他先跨进来一条腿。
陈凯文从窗台上翻进来，落地时没站稳，整个人朝她压过去。朝朝往后退了两步，才把他接住。
朝朝不得不感慨：“你真是身残志坚啊。”
“我孤身过安检都能惊动警报，那可是钢铁般的意志。”
他说着抬起头，终于近距离看清她现在的模样。
刚洗过澡，头发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进睡裙领口。珍珠白的真丝被灯光一照，柔软得没有任何遮掩能力。
他爬窗以前想说的话，当场忘得一干二净。
朝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好看吗？”
陈凯文立刻把眼睛挪走：“你问的太突然，我不好说。”
“给你时间，重新组织一下。”
“不是组织，我怕这个问题有陷阱。说好看，证明我没少看；说不好看，我就要原路返回。”
“那你选一个。”
“好看。”陈凯文当场往陷阱里跳，“看了，也没少看，比我想的还好看。”
朝朝抓住了重点：“你以前想过。”
“正常男朋友都会有一点……合理想象。”
朝朝又好奇了：“想象到哪里了？”
陈凯文耳尖都被问红了，脸上却很是正经，甚至故意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活像真受了委屈。
“林朝朝，明知故问就是虐待伤员。现在这个伤员还是你男朋友，那就是家庭暴力。免得你说我故意陷害你，我现在正式提醒你——你在欺负我。”
说完还一脸控诉地看着她，摆明了等她负责。
好吧。不欺负小苦瓜了。
朝朝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还觉得我欺负你吗？”
陈凯文嘴角一下翘起来，得了便宜还不肯松口：“觉得。再欺负一下，我就不追究了。”
朝朝眼里的笑还没散，才想起来小苦瓜也是小滑头，给点甜头就想再讨一点，也不能太惯着了。
“要不你还是追究吧。”
陈凯文嘴角当场垮了。就不能多点耐心吗？
朝朝转身去关窗，他跟在她身后。她去床头拿手机，他还跟着，摆明了要让她看清楚自己有多失望。
朝朝才看见他发来的一串消息：“我做完作业，就去洗澡了，没看见。”
“现在知道了。”
“你就不能等一会儿，干嘛爬窗？”
“锻炼锻炼身体，运动运动。”
“你的床真坏了？”
“真坏了。”陈凯文蔫哒哒地在床边坐下，“特别硬，没法睡。”
“昨天以前不硬？”
“昨天以前，没睡过你的。”
陈凯文说完发现不能太省略，意思好像不对，又补了一句：“床。没睡过你的床。”
“我本来知道你说的是床，你一解释，我反而不确定了。”
他女朋友是陷阱多得让他不敢说话了。他的视线从她身上滑落，忽然发现睡裙裙摆是不是……太长了点。
朝朝拿毛巾擦着头发，等他自己交代，“你不是要跟我说话？说吧。”
“林叔今天给我的那块表，我挺喜欢的。”
“谁都看出来了。”
陈凯文本来只是想找个朝朝没办法陷害他的话题。可一提起来，下午被他匆匆收起来的情绪，又回来了。
“不是因为贵。林叔买这块表的时候，还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他低头看着自己暂时空着的左腕，“……没把我漏掉。”
“你喜欢就好，我爸爸还怕现在的孩子不喜欢呢。”朝朝明白了，他大概率没收到过男性长辈正式准备的礼物。
“家里本来就有你，当然有你一份。我爸送的礼物，又不是奖状，不用你先立个功。被人放在心上，是件很正常的事，你要慢慢习惯嘛。”
陈凯文不得不感慨：“我还是挺有用的。”
朝朝点头：“嗯。半夜爬窗，行政拘留起步。一般人确实干不出来。”
“我这叫为爱以身试法。”
“试完了吗？”
“差不多。”
朝朝指了指窗外：“梯子还在下面。”
“先放着。”
“你不走？”
陈凯文坐床上就不想起来了，“我那张床真睡不了人。”
“陈暮暮，你想睡在这张床就直说。”
他特别喜欢朝朝的坦荡：“我想。”
“怕我不同意？”
“也不是。”陈凯文来之前没想那么多，“爬上来再问，你肯定不舍得赶我走。”
朝朝被他逗笑了，掀开被子，往旁边让出一半。
“你自己愿意挤，半夜不许告状哦。”
“昨晚你也是这么说的。”陈凯文想打个申请，“如果能轻点，就更好了。”
“那你还睡？”
“睡。”
陈凯文关了灯，只留床边那盏小夜灯。
他把受伤的右臂垫在枕头上，躺在朝朝旁边。床还是昨晚那张床，枕头也没换，他躺下以后，整个人都舒服了。
朝朝逗他：“现在不硬了？”
“床不硬了。”
“别的呢？”
陈凯文：“……”
他女朋友的坦荡，无处不在。
珍珠白的睡裙贴着她侧躺时的身体，腰线陷下去，裙摆往上缩了一小截，露出膝盖和一段白皙的腿。
他也要坦荡：“别的更严重了。”
朝朝一边笑，一边想：小苦瓜被她养得越来越可爱了。
陈凯文不想再让她笑，低头吻她。
他只有左手能用，动作越来越不老实。手先落在她腰侧，隔着真丝慢慢收紧。薄薄一层布料，几乎挡不住掌心的温度。
朝朝搂住他，主动迎上去。
唇齿贴在一起，呼吸很快乱了。
他的吻一路从眼睛落到鼻尖、唇瓣，又埋进她颈侧。她身上还有刚洗过澡的水汽，皮肤温热，沐浴露的桃子香闻得他更晕了。
他的左手沿着腰线往下，掌心落到她露在裙摆外的一截微热的肌肤上。
指尖碰到睡裙下摆，停了。
朝朝睁开眼：“怎么了？”
“我怕你后悔……”
“我自己选的，为什么要后悔？”
她握住他的手腕……
朝朝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往上按了一点。
陈凯文想翻身把她压住，右臂刚动了一下，伤口便跟着一扯。
“嘶——”
朝朝马上清醒了，把他按了回去。
“你老实点。”
“我左手没受伤。”
“你不是说，全身神经都是通的吗？”
“疼的时候通。”陈凯文真想把这套道理给学霸讲通，“干别的可以分区管理。”
朝朝：“……”
他身上最值钱的，好像就是这张嘴。
陈凯文还想继续，朝朝已经把他的手从睡裙里拽了出来。
“今天到这儿。”
“为什么？”
“真崩开线了怎么办？我不想半夜再陪你去一趟急诊。”
“我保证不会的。”
“你连安全带都要我替你系。”
“那是享受伤员待遇。”
“闭嘴，睡觉。”
陈凯文眼巴巴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朝朝回心转意，最后又凑过去亲了亲她。
“那明天继续。”
“看你恢复情况好不好。”
“我今天都爬窗了，还不够好？”
“爬窗不算加分项。”
“那算什么？”
“算你命大。”
陈凯文平躺着，朝朝侧身靠过来，脑袋枕在他肩窝旁边，一条腿搭上他的腿。
房间安静了不到半分钟。
……
陈凯文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
“不行吗？”
“你想给我上刑吗？”
朝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孩子睡觉都有安抚玩偶，我都这么大了，连这个待遇都不能有吗？”
陈凯文悲愤了：“你这样，让我怎么睡？”
“你不舒服？”
“……”他诚实得十分艰难，“没不舒服。”
“那算了？”
陈凯文的左手立刻覆上她的手腕，把她按回原处。
“倒也不用。既然朝朝喜欢，我受点委屈也不是不行。”
朝朝闭上眼睛：“那你废什么话？”
她睡得越来越香。
陈凯文却精神得还能再爬三回窗。
算了。
委屈委屈也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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