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走山人
言冽从山崖下掠出，停在一个荆棘丛生的无人山岭前。
他神念扫过四周，周围除了几只受惊窜逃的夜行山鼠，再无半点活人气息。
言冽看着天空的月光，叹了口气，随后缓缓散去了体内的小无相功。
只见他全身骨骼发出一串密集的脆响，原本粗犷魁梧的体型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缩水，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与络腮胡也迅速消退，重新变回了那张清秀少年的面孔。
“呼——”
言冽吐出一口长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
他靠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岩石旁，掏出一瓶可乐灌了两口，而他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从矿场一路走来的画面。
这破天境和前世看过的小说根本不一样，完全不讲究什么新手村，或者分境界地图的规矩。
这方天地的五绝六圣身为战力天花板，不创立个什么圣地然后在里边老老实实等着玩家一路升级闯关最后挑战他们。
而是跟街溜子一样，满地图乱溜达。
言冽啧了一声，将可乐罐收进玉佩空间。
他在大宸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是敢顶着原本这张脸招摇过市，但凡被哪位路过的五绝六圣遇到，又是一场大麻烦。
念头转到这里，言冽脑海里蹦出在云州边境遇到的那抹白衣身影，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言冽拍了拍脸颊，将心底杀意散去。
他一向小心眼，这仇他能记一辈子。
不过在没有攒够能从五绝六圣手里全身而退的底牌之前，还是不能太过高调。
也就现在在路上赶路的时候，还能顶着自己的脸走上一段。
想到这里，言冽看向天柱山的方向，轻拍自己的御兽袋。
只见一匹四蹄缭绕着浅淡云气的白马顿时出现在言冽面前，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正是许久未曾拉出来溜达的踏云驹。
“走着。”
言冽换上一身郎中青衣，随后抓紧缰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踏云驹打了个响鼻，四蹄生风，借着林间斑驳的月色，沿着崎岖山道朝天柱山疾驰而去。
...........
跑出数十里地后，地势逐渐下沉，周围的林木也变得愈发阴森偏僻，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半点。
很快，就到了一处官道与山野小径交汇的岔路口。
夜幕笼罩下，岔路口的荒草丛旁，突兀地亮着一点橘黄色的篝火。
言冽一扯缰绳，踏云驹前蹄轻抬，放缓了脚步，变成慢悠悠的小碎步。
大晚上的荒山野岭，离老君宫地界又这么近，怎么会有落单的野火？
言冽眯起眼，青囊真气悄然涌入双目，同时慧眼也朝那团篝火扫了过去。
火堆旁垫着块破石头，上面坐着个身穿破烂麻衣、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手里正捏着根干枯的树枝，在火堆边缘扒拉着几个烤得焦黑的土豆。
可当慧眼的视野落在那老头身上时，言冽瞳孔却猛然一缩。
【？？？】
【？？？】
而且在他的青囊真气包裹的视野里，竟然只有那团篝火和烤土豆。
坐在火堆旁边的那个老头，身上既没有半点内力波动，也没有代表善恶的业力红光或功德金光，就像是一块不存在于这方天地的透明石头。
能让慧眼和青囊真气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最低也是七阶！
妈的，说什么来什么。
难道又是一个五绝六圣？
言冽爆了一句粗口，握着缰绳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但是他还是面色不变，控着踏云驹贴着官道边缘，打算当作没看见，直接骑过去。
马蹄踩在碎石上，眼看就要越过岔路口。
“咳……那个小哥儿，行个方便，讨口水喝成不？”
火堆旁的老头朝着言冽招了招手，嗓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这烤山药蛋子太干巴了，噎得老头子我嗓子眼直冒火呀。”
言冽头皮一麻，将踏云驹稳稳停在三丈开外。
他转过头，随手从马鞍旁解下一只备用的竹筒水壶，手腕一扬丢了过去。
“老人家拿去便是，山野粗茶，别嫌弃。”
竹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带上半点内劲。
对面不可能知道自己有慧眼，说不定只是一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大能罢了。
毕竟此刻他身上没有半点内力，自己没必要表现的太过警惕，装作不知道眼前之人的道行就行。
老头稳稳接住竹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随后拿破烂的袖口一抹嘴角，满足地哈了口气。
“痛快！比山涧里的生水强多了。”
老头拎着竹筒，转过头看向马背上的言冽，慢吞吞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小哥这身打扮，是个走方看病的郎中？”
‘听老头子我一句劝，这大晚上的，往天柱山那头赶路可不太平，山风阴得很，吹多了容易招邪祟。”
“不如在老头子这火堆旁歇歇脚，避避山里的阴气再走。”
言冽眼皮微垂，心底念头飞转。
大乾老祖那种人，自己起码能用慧眼看出一个名字，
眼前这人全是问号，自己如果真的被盯上了，就算手段尽出，逃的出去概率也不算大，倒不如看看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实在不行就用衔尾蛇虚化跑路，然后藏进骨戒保命，这样也能搏上一搏。
言冽笑了笑，翻身下马，迈步走到火堆对面，在一截枯木桩上坐了下来。
他伸手从须弥戒里掏出一壶烧刀子，顺手抛给老头。
“老人家好眼力，在下确实是个混口饭吃的郎中，听闻天柱山脚下镇子最近热闹，想去摆个摊卖点跌打损伤的膏药。”
言冽烤着手，状似随意地搭话道：
“倒是老人家你，这深更半夜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自个儿一个人猫在这荒山野岭里？不怕林子里窜出豺狼虎豹吗？”
老头接过酒壶，鼻子凑到壶口闻了闻，仰头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气瞬间散开，老头也惬意地眯起眼，用枯枝把一个烤熟的土豆拨拉到言冽脚边，压着嗓子嘿嘿笑道：
“豺狼虎豹算个啥，这山里比畜生凶的东西可多着呢。实话跟小哥说吧，老头子我是个看风水的走山人，靠着寻龙点穴的手艺混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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