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真相


篝火噼啪摇曳,君臣共宴。

  邺帝一袭明黄色龙袍,端坐首位,脸上挂着亲切又不失威严的笑:

  “今日,诸位爱卿策马逐猎,斩获颇丰,尽显我朝锐气,朕心甚慰。”

  “趁篝火正旺,来人,倒酒,朕要与诸位同乐共饮!”

  太后坐于邺帝左侧,眼眸含笑,神色宽和,视线掠过姜饱饱和陆砚舟时,手里的佛珠不自觉转动了一下。

  宴上氛围轻松,君臣脸上皆挂着笑。

  姜饱饱却莫名觉得有些怪。

  到底怪在哪里?

  姜饱饱环顾一圈四周,营外巡逻兵步伐齐整,初看与寻常巡夜无异,可脚步声极轻,步履沉稳,分明是精锐才有的功底。

  还有,巡逻兵的间距,五人成列,彼此相隔七步有余,不近不远,恰好将整个营地围在交叉视线之内。

  邺帝身后的阴影处,暗卫比平时多了一倍。

  两侧侍卫肩背绷直,手始终悬在刀柄三寸处。

  一切迹象表明,营地正在戒严。

  邺帝在戒备什么?

  姜饱饱没猜出来,索性静观其变。

  一旁陪侍的宫女捧着玉壶微微倾腕,酒液顺着壶嘴缓缓注入杯中,清冽透亮,散发着诱人的酒香。

  邺帝端起酒盏,朗声笑道:“众卿,满饮此杯,不必拘束!”

  “谢陛下隆恩!”

  一众臣子齐齐举杯,脸上洋溢着喜色。

  姜饱饱端起酒盏,放到唇边,正要饮下,神色忽地一顿。

  酒气拂过鼻端,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混在醇香里,酒有问题。

  姜饱饱用膝盖碰了一下陆砚舟的腿,提醒他注意。

  陆砚舟投给姜饱饱一个了然的眼神,借着袖口的遮掩,将酒液倒掉。

  姜饱饱松了口气,如法炮制,并未喝杯中的酒。

  两人刚做完这一切,异变陡生。

  不知是谁先失手砸碎了酒盏,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营地里宛如惊雷。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酒……有……毒……!”

  一众臣子脸上的喜色褪去,面色灰白,神色从愕然转为痛苦,一个接一个的伏倒在案上。

  邺帝踉跄半步,死死撑住桌案,双眼赤红的扫过在场所有人:“哪个乱臣贼子?居然敢在篝火酒宴上下毒?

  “来人,护驾!”

  席间有不少人没有中毒。

  禁军首领、永宁侯、宁王、杨阁老、户部尚书、兵部侍郎等贺家一脉的势力,他们个个神色如常,脸上不见讶色,仿佛早有预料。

  邺帝目光死死扫过他们,把每一张脸都记在心里。

  两名贴身侍卫拔刀护驾,挡在邺帝身前。

  与此同时,黑暗中闪现数道黑影,朝侍卫刺去。

  招招直逼命门,是死士专用的杀招。

  侍卫不敌,重伤倒地。

  温热的鲜血溅在邺帝明黄色的龙袍上。

  太后见状,克制不住的仰天大笑,脸上不见半分宽和。

  “陛下,没想到吧?你也有今日?”

  太后缓缓站起身,布着些许皱纹的面容在火光下狰狞可怖,“为了在酒宴上下毒,哀家费尽心思,今日,你们都得死!”

  邺帝攥紧手指,痛心疾首的质问:“为什么?”

  太后斜睨了邺帝一眼,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永宁侯,下令道:“永宁侯,时机已到,还不快起兵!”

  永宁侯额头渗出薄汗,侯夫人养死士的事,陛下早晚会知道,到时抄家灭族,一个都跑不掉。

  横竖是死,不如赌一把。

  太后赢了,他就是从龙之功。

  虽说他的老二已经废了,可他还有很多美妾外室,只要活着,日子还是很美的。

  永宁侯没有退路,一声令下,五万叛军如潮水般涌入。

  刀枪相击的厮杀声瞬间淹没整个营地。

  陆砚舟和姜饱饱相互对视一眼,护在邺帝身前,表明立场。

  邺帝始终无法接受太后造反,再一次质问:“母后,你虽不是朕的生母,可朕一直视你为亲生母亲般敬重奉养,你为何要谋反?”

  他顿了顿,咬牙道:

  “你膝下无子,就算你杀了朕,扶持宁王登基,你依旧是太后,这是何苦!”

  “难道宁王比朕对你还好?”

  太后神色狠厉,仿佛忍了很久,才有机会吐出心中的秘密:“谁说哀家无子?宁王便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

  邺帝如遭雷击:“怎么可能?他不是卑贱的宫女所生吗?”

  太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残忍:“不过是欺骗先皇与你的幌子。”

  “若非哀家当年自导自演,借难产之名将皇儿与宫女生的孽种暗中替换,又装出绝育的假象。”

  “先皇怎么可能将你和长公主寄养在哀家名下?”

  邺帝深深闭上双眼,脑中浮现出那年冰雪纷飞的大雪天,他在行宫玩耍,不料遇上坍塌,太后奋不顾身的将他护在身下。

  漫天风雪凛冽刺骨,唯有她怀里的温度,像母亲一样温暖。

  待侍卫赶来,两人已在雪泥中埋了许久,寒气浸透骨血,太后自此落下心疾的根子。

  邺帝心疼又愧疚。

  正因如此,多年来,太后扶持母族,他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般纵容。

  直到贺家势力膨胀到难以遏制,他才动了打压的念头。

  就连贺仁徇私枉法,制造冤案,他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可如今,太后居然谋反!

  邺帝压下心底的怒气,咬着后槽牙问:“当年在大雪中舍命救朕,可有内情?”

  太后嗤笑一声:“若非哀家让内侍引你去行宫,怎会有那场意外?”

  邺帝身子晃了晃,仿佛被抽去力气,有些不稳。

  陆砚舟伸手扶住他,取出一个玉瓶,提醒道:“陛下保重龙体,臣手里有解毒丹,服下后虽不能完全解毒,但足以压制毒性。”

  邺帝摆了摆手,似乎并不着急解毒,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太后:“朕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朕的母后之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毒也下了,谋反的事也干了。

  太后认定邺帝难逃一死,干脆一吐为快:“是哀家又如何?谁让她一直霸占着先皇的宠爱,她不死,先皇如何雨露均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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