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女子学馆

翌日。

　　东城门口招工处，来了一大堆乞丐。

　　只要肯干，通过简单的面试就能留下。

　　由管事统一安排进作坊房舍，允许拖家带口，一家人还能优先分到一间。

　　有水洗澡，有新工服穿，饭菜荤素搭配。

　　好好做活儿，三个月后就能转长工，工钱翻倍。

　　用心做活的人占多数，少数不遵管束，蓄意生事的，视情节轻重予以惩处或辞退。

　　琉璃作坊一开，京里的乞丐一下子少了许多，治安也好了不少。

　　姜饱饱着手筹备女子学馆的事。

　　地点选在白鹿书院附近的文昌巷。

　　文昌巷的铺面宅子贵得离谱，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女子学馆的馆址，前身名叫墨兰阁，是文人墨客交流学问的聚集地。

　　白鹿书院的学子们，得知此处要开女子学馆，顿时炸开了锅：

　　“多好的一处地方，咋就用来开女子学馆？”

　　“可不是，当真浪费。”

　　“女子又不能科举入仕，学馆里无非教些琴棋书画，女诫女训，或是相夫教子之道，地点选在文昌巷，实属多余。”

　　“谁不知道白鹿书院是京城顶尖学府？女子学馆设在附近，分明想蹭热度，估计又是哪个皇亲贵胄，为了博个贤名才弄出来的。”

　　“顶多招几个世家小姐装点门面，断不可能收平民女子。”

　　“就是，不像我们白鹿书院，寒门子弟亦可凭本事入学。”

　　“就一个女子学馆，你们也太高看它，开一阵子撑不下去，自然关门。”

　　姜饱饱趁学馆装修，准备聘请夫子，招收学生。

　　夫子的水平，决定教学水平。

　　夫子须要招有真本事的，还得符合女子学馆的教学理念，委实不容易。

　　姜饱饱一眼相中李未央，昔日京城有名的才女，四十三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段相守二十年，夫君离世后改嫁，却遇人不淑，不到半年便主动和离，是个果决的女子。

　　姜饱饱备上一份登门礼，敲响了李未央的家门。

　　开门的是个丫鬟，见姜饱饱衣着朴素，打量了两眼，问道：“姑娘找谁？”

　　姜饱饱礼貌道：“我找李氏娘子，还请通传一声。”

　　李未央膝下无子女，宅中除了伺候的丫鬟，再没别人，稍稍有些冷清。

　　丫鬟进去不久，便出来引她入内。

　　李未央正在院中抚琴，听见脚步声，指尖未停，抬眼望了望来人，虽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宜，眼角的鱼尾纹凭添几分岁月的沉淀。

　　姜饱饱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李未央弹完一曲，才缓缓道：“不知姑娘找我所谓何事？”

　　姜饱饱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久闻李氏娘子才名，我今日前来，想请你出山，到我的女子学馆当夫子。”

　　李未央面无波澜，语气不紧不慢：“我一个和离之人，门前冷落，纵使有几分才名，也未必能替姑娘招来学生，姑娘怕是寻错了人。”

　　世道艰难，女子的命运多半系在夫君和儿子身上。

　　她无儿无女，又是和离独居的妇人，昔日关系好的姐妹渐渐疏远她，仿佛与她来往，就会沾上她的命数似的。

　　自从经历上一段婚姻，她对主动接近的人，多了几分防备。

　　姜饱饱莞尔一笑，肯定道：“我找的就是你，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夫子。”

　　她四十多岁，有真才实学，不用操心家中琐事，时间充裕。

　　去学馆教书，既可丰富生活，又能把自己的才学教给学生，两全其美。

　　李未央确实有些心动，却还是委婉拒绝：“女子学馆除了琴棋书画，无非教些《女诫》《列女传》之类的，让女子如何温顺，如何相夫教子，我没有兴趣。”

　　姜饱饱摆手：“学那些没用的做什么？想走科举路线，就学经义、诗赋、策论，想学才艺，除琴棋书画外，君子六艺也可以教。”

　　“若学习上没天赋，就教些糊口的本领，比如武术、刺绣、制香、厨艺，能养活自己的本事。”

　　李未央以为自己听岔了，提醒道：“女子不能参加科举。”

　　姜饱饱正色道：“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只差一个推动女子科考的契机，这个契机可以人为造出来。

　　李未央清楚，女子科考几乎不可能，但眼前的女子十分有魄力，与从前开学馆的人很不一样。

　　兴许，该出门试试新的生活。

　　李未央慎重的点点头：“好，我同意当夫子。”

　　姜饱饱带着李未央来到学馆。

　　当李未央得知整个学馆只有她一人时，嘴角不禁抽了抽，莫名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李未央无奈：“偌大的学馆，只有一个夫子，是不是不够？”

　　姜饱饱拍了拍李未央的肩膀，神色坦然：“李夫子，你放心，眼下虽只有你一人，往后一定会越来越多。”

　　随即，她话锋一转：

　　“对了，你有相熟的能人？不管是有学问，还是会手艺，只要有本事，都请来咱们学馆。”

　　李未央扶额，原来，她还得负责招工的事。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招夫子，招学生，总得把学馆开起来。

　　李未央想了想，开口道：“我倒是认得一位精通经义策论的女子，出身书香世家，奈何家道中落，后来嫁给一名商贾，不知她肯不肯来。”

　　姜饱饱扬唇一笑：“不试试怎知不行？”

　　次日，姜饱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骗了过来。

　　此后，她又陆续寻来两人，一位是将军之女，精通骑射武艺，另一位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制香婆子，一手调香技艺堪称一绝。

　　全都是骗来的。

　　得知还要亲自招学生，一个个相当懵圈。

　　杜婆婆气恼：“老身制香又不缺徒弟，听了你的鬼话，才跑到学馆来当夫子。”

　　姜饱饱淡定：“你弟子虽多，却没有一个天赋比得过你，你都六十，难道不想要最好的弟子？”

　　“学馆现在是没学生，往后会多起来，说不准就有合心意的。”

　　杜婆婆没辙，来都来了，总不能再掉头回去，多没面子。

　　将军之女张铁花，挺了挺健硕的身板，中气十足的表示：“我比武输给姜娘子，才答应来学馆，只要每月同我切磋三回，不管有没有学生，我都愿意当夫子。”

　　李未央插话：“学生还得尽快招，不然学馆空着，夫子就是摆设。”

　　姜饱饱抬手压了压：“诸位夫子稍安勿躁，明日开始，女子学馆正式招收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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