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李婷的医院·末世里的希望
休养的第九天。
基地东边的角落里——多了一栋房子。
不是帐篷。是真正的房子。
李婷花了七天建的。用废墟里捡来的砖、木板、铁皮，还有苏晚提供的防水涂料。不大。三十平米。但干干净净。
门上挂了块牌子。
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基地医疗站"。
赵小葵看了一眼牌子，说："归一哥，这字也太丑了。"
张归一看了一眼。
"挺好的。"
赵小葵："……你眼瞎了吧。"
张归一那种笑——出现了。
"我说好就好。"
赵小葵翻了个白眼。但她没改那块牌子。
因为她知道——李婷写那块牌子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
末世四年了。她终于有了一个——不用跑、不用躲、不用怕被炸的地方。
能治病救人的地方。
——
医疗站里面。
比外面看着大。
李婷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左边是药柜——苏晚帮她做的，三层，每一层都贴了标签。抗生素、止血药、退烧药、消毒水。末世之后，这些比黄金还贵。
右边是手术台。一张铁桌子，铺了三层布。最上面那层是苏晚从实验室拿来的无菌布。
角落里有张床。行军床。李婷自己睡的。
她不让别人睡。
"万一半夜有人来呢？"
半夜有人来——这句话，她说了四年。
每一个末世的夜晚，她都在等。
等有人敲门。等有人喊救命。等有人被抬进来。
她从来没让任何人失望过。
——
第一天开张。
没人来。
李婷坐在医疗站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阳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照在药柜上。照在手术台上。照在那张行军床上。
很暖。
但她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病人。
末世里——没有病人，才是最可怕的事。
说明没人受伤。说明没人在战斗。说明——太平了。
太平了好吗？
好。
但李婷不习惯。
她习惯了忙。习惯了手上有血。习惯了耳边有人喊疼。
突然安静下来——她反而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了。
——
第二天。
来了第一个病人。
不是战斗伤员。是个小孩。五六岁。发烧。三十九度五。
孩子的妈抱着他冲进来。眼睛红的。
"求求你——救救他。"
李婷看了一眼孩子。
脸红。滚烫。嘴唇干裂。
普通的发烧。末世前——一片退烧药就能解决。
但现在——退烧药比命贵。
李婷没说话。
她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一瓶退烧药。
最后一瓶。
她看了一眼瓶子。
然后——拧开了。
"张嘴。"
孩子的妈愣了。
"这……这药很贵的……"
李婷没理她。
"我说——张嘴。"
孩子张嘴了。
药喂下去了。
半小时后。烧退了。
孩子的妈跪在地上哭。
李婷把她拉起来。
"别跪。我不是神。"
不是神。
但在这个末世里——能救人的人，跟神也差不多了。
——
第三天。
来了三个。
都是轻伤。擦破皮、扭伤、摔伤。
李婷一个一个处理。手很稳。跟她的人一样。
赵小葵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团团趴在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
"归一哥说了——让我来给你当助手。"
助手。
李婷看了她一眼。
"你会什么？"
赵小葵想了三秒。
"我会……递东西。"
李婷笑了。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有人帮我了"的笑。
"行。那就递东西。"
递东西。
赵小葵递得很认真。
消毒水——递对了。
纱布——递对了。
碘伏——递错了。
李婷看着那瓶碘伏。
"这是碘伏？"
赵小葵看了一眼瓶子。
"……这是酒精。"
酒精。
李婷深吸一口气。
"赵小葵。"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看瓶子长得一样！"
长得一样。
李婷把酒精放回去。
"瓶子长得一样，味道不一样。你闻闻。"
赵小葵闻了一下。
然后她——打了个喷嚏。
"好呛！"
李婷的嘴角——翘了一下。
很轻。
但赵小葵看到了。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归一哥说你很少笑的！"
李婷的耳朵——红了。
"……他话多。"
话多。
赵小葵笑了。
团团也叫了一声。
好像在说——对，他话多。
——
第五天。
医疗站——满了。
不是病人满了。是药快没了。
李婷看着药柜。
空了一半。
抗生素——没了。
止血药——还剩三瓶。
退烧药——还剩两瓶。
消毒水——还剩半桶。
她沉默了十秒。
然后她拿起本子。开始写。
"需要抗生素——200盒。"
"需要止血药——100瓶。"
"需要退烧药——150瓶。"
"需要消毒水——50桶。"
写完了。
她拿着本子去找张归一。
——
张归一在天台上。
看着天空。
蓝色——比昨天又多了一圈。
信号塔还在闪。一下。两下。三下。
"张归一。"
"嗯。"
"药快没了。"
药快没了。
张归一看着她。
"要多少？"
李婷把本子递过去。
张归一看了一眼。
没说话。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
"苏晚。"
"在。"
"药品清单发你了。能搞到吗？"
苏晚沉默了五秒。
"抗生素和止血药——基地造不了。得出去找。"
出去找。
张归一看着李婷。
李婷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默契——在空气里。
你需要什么。我去拿。
不用说。不用解释。
"我去。"张归一说。
"我也去。"李婷说。
张归一看着她。
"你是护士。不是战士。"
李婷看着他。
"我是护士。但我也能开枪。"
也能开枪。
张归一那种笑——出现了。
"行。那就一起。"
一起。
李婷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很轻。
"谢谢。"
谢什么。
张归一看着她。
"谢我——带你出去？"
"不是。"
"那谢什么？"
李婷沉默了三秒。
"谢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
还有用。
张归一的手——停了。
然后他伸出左手。
左前臂的伤疤——在阳光下反着光。
李婷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握住了。
很紧。
"你一直都有用。"
一直都有用。
李婷的眼睛——湿了。
但她没哭。
末世四年了。她早就不哭了。
但此刻——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种"终于有人告诉我了"的抖。
"走吧。"张归一说。
"嗯。"
两个人——并肩走下天台。
赵小葵抱着团团，站在门口。
"归一哥——李婷姐——你们去哪？"
"找药。"
"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得看家。"
看家。
赵小葵的嘴——撅了起来。
但她没闹。
因为她知道——张归一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你们快点回来。"
"嗯。"
"一定要回来。"
"一定。"
一定。
赵小葵看着他们的背影。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的。
——
当天傍晚。
他们回来了。
带了三箱药。
抗生素、止血药、退烧药——全有。
还多了一箱消毒水。
赵小葵看到药的时候——跳了起来。
"归一哥！你太厉害了！"
张归一那种笑——挂在脸上。
"不是我厉害。是苏晚厉害。"
苏晚站在实验室门口。推了一下眼镜。
"我只是标了坐标。真正去搬的——是他。"
是他。
李婷看着张归一。
张归一看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默契——在空气里。
不用说。不用解释。
你需要什么。我去拿。
拿回来了。
够了。
——
当天深夜。
医疗站里。
李婷一个人在整理药。
一瓶一瓶。放进药柜。贴上标签。
抗生素——200盒。够用三个月。
止血药——100瓶。够用半年。
退烧药——150瓶。够用四个月。
消毒水——50桶。够用一年。
够了。
真的够了。
她坐在行军床上。看着满满的药柜。
笑了。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终于有家了"的笑。
门响了。
她回头。
张归一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碗面。
热的。
"赵小葵做的。说让你吃。"
李婷看着那碗面。
热气在升。
她的眼睛——又湿了。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
张归一走进来。把面放在桌子上。
两个人——坐在医疗站里。
吃面。
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不是压抑的安静。
是那种"终于可以歇一歇了"的安静。
"张归一。"
"嗯。"
"这个医疗站——我会守好的。"
守好。
张归一看着她。
"我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都在。
张归一那种笑——出现了。
"我知道。"
我知道。
李婷低头。吃了一口面。
很烫。
但很暖。
末世之后——最暖的一碗面。
——
窗外。
天空——蓝了。
比早上更蓝。
信号塔的蓝光还在闪。一下。两下。三下。
医疗站的灯——亮着。
在整个基地里。
那是唯一一盏——整夜不灭的灯。
因为李婷在。
因为——有人在等。
等受伤的人。等生病的人。等每一个需要被救的人。
这就是末世里的希望。
不是信号塔。不是气候恢复。
是一盏灯。
一碗面。
一双——不会放开的手。
够了。
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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