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张归一的计划·最疯狂的一次

警报响了整整三分钟。

整座基地——灯火全亮。

所有人都到了会议室。

张归一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那张巨大的战术地图。地图上——红色的点密密麻麻，像一群嗜血的蚂蚁，正从海岸线向基地涌来。

清扫者的先锋舰队。

比上次更多。

"一千二百人。"苏晚推了一下眼镜，声音很平，"重型装备——六十辆装甲车、十二辆坦克、还有四艘护卫舰。"

一千二百人。

他们这边——五百。

加上新秩序的三百——八百。

八百对一千二百。

还是不够。

王站在角落里，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看着那张地图，嘴角——抽了一下。

"张归一。"

"嗯。"

"你上次说——够了。"

"上次够了。"张归一说，"这次也够。"

够了。

所有人看着他。

张归一伸出左前臂。

蓝色的光在伤疤下流动，像一条活的蛇。

种子七号在发光。

"清扫者要的是什么？"他问。

苏晚回答："碳晶。还有种子七号的数据。"

"对。"张归一说，"他们要碳晶——是因为气候恢复对他们来说是灭顶之灾。他们要种子七号的数据——是因为他们想制造一个反向装置，把气候彻底摧毁。"

摧毁气候。

所有人沉默了。

"所以——"张归一看着所有人，"我们不用打赢他们。"

不用打赢。

王愣了。

"什么意思？"

张归一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

"清扫者的旗舰。"

所有人看着那个点。

"旗舰上有什么？"

苏晚沉默了两秒。

"主控系统。所有舰队的指挥中枢。还有——"

"还有他们的气候逆向装置原型机。"张归一说，"清扫者花了三年造出来的东西。只要毁掉它——他们就再也造不出第二台。"

毁掉旗舰。

陈霜霜靠在墙上，***竖在旁边。

"怎么毁？"

张归一看着她。

"一个人。"

一个人。

安静了三秒。

林潇第一个开口。

"我去。"

"不行。"张归一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一米九，扛着铁管冲上去——三秒就被打成筛子。"

林潇的手——攥紧了。

但他没反驳。

因为张归一说的是事实。

陈霜霜站直了。

"我去。"

"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战斗队长。你走了——城墙谁守？"

陈霜霜的耳朵——红了。

但她也没反驳。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那谁去？"

张归一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我。"

我。

所有人愣了。

李婷第一个冲上来。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是基地的领主。"李婷说，"你死了——所有人都完了。"

张归一看着她。

"李婷。"

"嗯。"

"上辈子——我一个人扛了三年。"

上辈子。

李婷的手——停了。

"这辈子——我不是一个人了。"张归一说，"但这件事——必须一个人做。"

必须一个人。

苏晚沉默了五秒。

"你的计划是什么？"

张归一调出旗舰的结构图。

"旗舰的主控室在底层。要进去——得穿过三道防线。第一道——甲板上的重机枪阵地。第二道——走廊里的自动哨戒炮。第三道——主控室门口的电磁锁。"

三道防线。

"电磁锁怎么开？"王问。

张归一伸出左前臂。

蓝色的光——更亮了。

"种子七号能破解任何电子锁。"

能破解。

苏晚看着那道蓝光。

"但你只有一个人。进去之后——怎么出来？"

张归一沉默了三秒。

"不出来。"

不出来。

所有人——安静了。

"旗舰上有自毁装置。"张归一说，"主控室的自毁按钮——连着整艘船。按下去——旗舰炸了。清扫者的舰队就没了指挥中枢。"

没了指挥中枢。

一千二百人——群龙无首。

"那你呢？"李婷的声音在抖。

张归一看着她。

"我有种子七号。"

种子七号。

苏晚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用种子七号的能量罩扛住爆炸？"

"对。"

"能扛住吗？"

张归一沉默了五秒。

"不知道。"

不知道。

李婷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没哭出声。

末世四年了。她早就不哭了。

但这次——没忍住。

"张归一。"

"嗯。"

"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张归一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左手，碰了一下她的脸。

很轻。

"我答应过。"

李婷的眼泪——更多了。

但她没躲。

——

当天夜里。

张归一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着灰色的天空。

左前臂的伤疤在发光。

种子七号在说——

"你确定？"

张归一没说话。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

"上辈子你没死成。"

"这辈子也不会。"

种子七号沉默了。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那就去吧。"

去吧。

张归一站起来。

他走下天台，走进武器库。

林潇在里面等他。

一米九的壮汉，手里拿着那根铁管。

"归一哥。"

"嗯。"

"带上这个。"

林潇把铁管递过来。

张归一看着那根铁管。

"我不用这个。"

"拿着。"林潇说，"万一用得上呢。"

万一。

张归一接过来。

铁管很重。但他的手——很稳。

"林潇。"

"嗯。"

"帮我看着她们。"

她们。

林潇知道——是李婷、陈霜霜、苏晚、赵小葵。

"我看着。"

"看一辈子。"

一辈子。

林潇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哭。

末世四年了。他也早就不哭了。

"归一哥。"

"嗯。"

"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要回来。

张归一看着他。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没有。

从来没有。

——

凌晨两点。

张归一一个人走出基地。

没有人送。

他不让。

他说——送了就回不来了。

李婷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灰色的夜色里。

左前臂的蓝光——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点。

然后消失了。

李婷的手——攥着窗帘。

指节发白。

"活着回来。"她小声说。

声音很轻。

但她知道——他听得到。

因为他是张归一。

因为他是重生者。

因为这辈子——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

包括她。

——

海面上。

清扫者的旗舰——像一座移动的山。

灯光全亮。

张归一站在海岸边，看着那座山。

左前臂的蓝光——炸开了。

不是一点。

是整条手臂都在发光。

种子七号在尖叫。

不是痛。

是怒。

是那种"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的怒。

张归一抬脚。

走进了海里。

水很冷。

零下十度的海水。

但他没停。

左前臂的蓝光——在水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像一颗蓝色的流星。

划破了灰色的夜空。

旗舰上的哨兵看到了。

"有人！"

"水里！蓝色的光！"

"开火！"

枪声。

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但张归一——已经到了船底下。

他摸到了船身。

金属的，很冷。

但他的手——很稳。

种子七号在说——上去。

张归一开始爬。

一只手。一只脚。一只手。一只脚。

三十米的船身。

他爬了十五分钟。

没有人发现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面上那道蓝光上。

但蓝光——已经消失了。

张归一翻上了甲板。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呼吸很轻。

心跳很稳。

左前臂的伤疤——不发光了。

种子七号在说——隐身模式。

隐身模式。

张归一站起来。

他看着前方。

三道防线。

第一道——甲板上的重机枪阵地。

第二道——走廊里的自动哨戒炮。

第三道——主控室门口的电磁锁。

三道。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走了出去。

一个人。

一把军刀。

左前臂的伤疤——在暗处，微微发光。

很淡。

但够了。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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