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李婷的提议·建立医疗体系

第二天一早。

张归一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不是敲门——是砸门。

"张归一！起来！"

李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张归一看了一眼窗户。天刚亮，灰色的天空泛着一点蓝。温度大概十五度，不冷不热。

他揉了一下眼睛，左前臂的伤疤已经不发光了。种子七号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是也在睡觉。

"来了。"

他穿上外套，打开门。

李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全是她那种工工整整的小字。

"这是什么？"张归一问。

"医疗体系方案。"李婷把纸递给他，"我昨晚想了一夜，写出来的。"

张归一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上分了三栏：

第一栏——"现有资源"。药品只够五天，绷带不够，抗生素没了，止痛药还有一点。工具只有一套手术器械，消毒酒精快用完了。

第二栏——"需求"。三百多个人，至少需要三个医疗点。城南一个，城东一个，市政厅一个。每个点需要一个医生、两个护士、基本的外伤处理能力。

第三栏——"计划"。用三天时间培训二十个人当临时医护。药品去城东废墟找。消毒用蒸馏水代替酒精。绷带用旧衣服撕。

张归一看完了。

"你一晚上写的？"

"对。"李婷说，"睡不着就写了。反正也没事干。"

张归一看着她。

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眼神很亮。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认真的亮。

"你想建医疗体系。"他说。

"对。"李婷说，"不是临时的——是长期的。这座城三百多个人，以后还会更多。没有医疗体系，死一个人就是白死。"

张归一沉默了五秒。

"你知道建这个要多少资源吗？"

"知道。"李婷说，"所以我写了计划。药品去废墟找，工具我自己想办法，人——你给我二十个。"

二十个。

张归一看着她。

"你要二十个人干什么？"

"培训。"李婷说，"我一个人救不了三百个人。但如果有二十个人会基本的包扎、消毒、止血——就能救更多。"

张归一想了想。

"行。"他说，"人我给你。但药品的事——你别操心了，我让陈霜霜明天带人去城东废墟。"

"城东废墟太远了。"李婷说，"来回要两天。药品等不了两天。"

"等不了也得等。"张归一说，"城东是以前的医院区，药品最多。其他地方——找不到。"

李婷看着他。

"那这五天怎么办？"

张归一沉默了三秒。

"省着用。"他说，"能不用的药不用，能扛的伤让他们自己扛。"

"有些伤扛不了。"李婷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感染、失血、高烧——这些不是扛能扛过去的。"

张归一看着她。

他知道她说得对。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人死在这些东西上。不是被敌人杀的——是被一个小伤口感染死的。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让你建医疗体系。不是为了现在——是为了以后。"

李婷愣了一下。

"以后？"

"对。"张归一说，"这座城不是终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更多的伤要治。你现在建的不是临时医疗点——是这座城的根基。"

根基。

李婷看着他。

看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那种笑很淡，但很真。

"行。"她说，"那我就建。"

张归一也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

上午。

市政厅的大厅里坐满了人。

张归一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李婷写的那张纸。

"今天说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李婷要建医疗体系。"

没人说话。

"什么意思呢？"张归一看着所有人，"就是——以后这座城有人生病、有人受伤，不用全靠李婷一个人。我要训练二十个人，当临时医护。"

二十个人。

人群里开始有声音了。

"我来。"赵小葵第一个举手，"我学过急救课！末世前学的！"

张归一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赵小葵的眼睛很亮，"我虽然没实战过，但理论我都会！包扎、消毒、止血——我都会！"

李婷看着她。

"你真学过？"

"学过！"赵小葵说，"末世前我在大学里选修了急救课，还考了证！"

证。

李婷的眼睛亮了一下。

"行。"她说，"你算一个。"

"还有我。"

声音从后面传来。

张归一回头。

是沈岚。

沈岚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张海图。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兴奋——是认真。

"我在海上漂了三年。"沈岚说，"三年里我的人受伤了，都是我处理的。包扎、缝合、甚至取过弹片。"

取过弹片。

李婷看着她。

"你有经验？"

"有。"沈岚说，"不多，但够用。"

李婷点头。

"你也算一个。"

然后又有几个人站出来了。

周芸。她说她以前在社区卫生站干过，会打针。

姜海。他说他以前是兽医，处理伤口比人还熟练。

白鹤。她没说话，但她站出来了。安静地站在那里，白色的头发在光里很亮。

李婷看着她。

"你会什么？"

白鹤想了三秒。

"我会缝合。"她说，声音很轻，"很细的那种。"

很细的那种。

李婷的眼睛亮了。

"行。"她说，"你也算。"

五个人了。还差十五个。

张归一看着剩下的人。

"还有谁？"

沉默。

然后林潇站出来了。

"我。"他说，声音很低，"我不会包扎。但我能扛人。谁受伤了——我扛。"

李婷看着他。

"你当搬运工？"

"当。"林潇说，"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陈霜霜。

陈霜霜坐在角落里，左腿的伤还包着纱布。她没看林潇，但她的手——在桌子下面，碰了一下他的脚。

很轻。

林潇愣了。

然后他笑了。那种傻傻的笑。

李婷看到了。

她没说话。但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她说，"你也算。搬运工也是医疗体系的一部分。"

还差十四个。

张归一看着王。

王坐在最前面，穿着那件灰色军装。他看着李婷，看了很久。

"我出五个人。"王说。

所有人看着他。

"我的人里有三个以前是军医。"王说，"还有两个学过护理。让他们跟你学。"

五个人。

李婷看着王。

"条件？"

"没有条件。"王说，"这座城是大家的。医疗体系也是大家的。"

李婷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行。"

二十个人齐了。

赵小葵、沈岚、周芸、姜海、白鹤、林潇，加上王的五个人——十五个。还差五个。

"还有五个——"李婷看着人群。

"我来。"

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陈霜霜站在门口，左腿还包着纱布，但她站得很稳。

"我以前在部队学过战场急救。"她说，"虽然不如李婷专业——但基本的我都会。"

李婷看着她。

"你的腿——"

"腿没事。"陈霜霜说，"坐着教就行。"

坐着教。

李婷看着她。

看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你也算。"

还差四个。

人群里又站出来四个人。都是王手下的士兵，有两个确实当过军医。

二十个人。齐了。

李婷看着这二十个人。

"从今天开始——你们是这座城的第一批医护。"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我会用三天时间教会你们基本的急救技能。三天后——你们就是这座城的命。"

命。

二十个人看着她。

没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都亮了。

——

当天下午。

李婷在市政厅后面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教室。

没有黑板——用一块铁皮代替。没有粉笔——用烧焦的木棍代替。没有课本——全靠她一张嘴。

二十个人坐在地上，听她讲。

"第一个——包扎。"李婷拿着一块破布，演示怎么缠绷带，"不是随便缠。要从伤口下方开始，往上缠，松紧适度。太紧——血液不流通，肢体坏死。太松——绷带掉了，白包。"

她一边说，一边在自己手臂上演示。

动作很快，很稳。

赵小葵在旁边看着，眼睛瞪得很大。

"归一哥说得对。"她小声说，"婷姐好厉害。"

张归一站在远处看着。

他没过去。

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陈霜霜坐在最边上，左腿伸直，听得很认真。她的笔记——用炭笔写在铁皮上，字很大，很清楚。

林潇坐在她旁边，也在听。但他的眼睛——时不时看陈霜霜。

陈霜霜感觉到了。

她没回头。

但她的脚——在桌子下面，碰了一下他的脚。

很轻。

林潇笑了。

那种傻傻的笑。

——

三天后。

二十个人全部通过了考核。

不是书面考核——是实操。李婷让他们互相包扎、互相处理模拟伤口。能包好的——过。包不好的——重来。

最后，二十个人全部通过。

赵小葵包得最好。她的手很巧，缠出来的绷带又紧又匀，李婷看了都点头。

"你以前真学过？"李婷问。

"学过！"赵小葵说，"但没实操过。这三天——我觉得我真的会了。"

沈岚包得最快。她在海上练出来的手速，缠绷带比李婷还快。

姜海最稳。兽医的底子在那里，处理"伤口"的时候手一点都不抖。

白鹤最细。她的缝合技术让李婷都吃了一惊。

"你在哪学的？"李婷问。

"自己练的。"白鹤说，声音很轻，"海上没有医生。受了伤——自己缝。"

自己缝。

李婷看着她。

看了五秒。

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你比我想的强。"她说。

白鹤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

医疗体系建起来了。

三个医疗点。

城南一个，负责人周芸。城东一个，负责人沈岚。市政厅一个，负责人李婷。

每个点配五个人，轮流值班。

药品的问题——陈霜霜第二天就带人去了城东废墟。

她的腿还没好，但她坚持要去。

"我坐在后面指挥就行。"她说。

张归一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张归一点了一下头。

"林潇跟你去。"

"不用。"

"我说了算。"

陈霜霜看着他。

看了三秒。

"……行。"

林潇也去了。他扛着两把枪，走在陈霜霜旁边，一米九的个子像一堵墙。

出发的时候，陈霜霜坐在一辆改装过的手推车上。林潇在后面推。

赵小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

"霜霜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她说。

李婷站在她旁边。

"会的。"她说。

张归一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

左前臂的伤疤微微发光了。蓝色的光，很淡。

种子七号在感应。

它在说——没事。

张归一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然后他转身，走回市政厅。

还有很多事要做。

医疗体系只是第一步。

这座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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