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苏晚的突破·核心装置的位置

白光消失后的第三十秒，海面恢复了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岛——没了。

整座岛从地图上被抹掉了，只剩下海面上一圈还在冒烟的黑色礁石。核心装置炸了，张归二也炸了，连同岛上所有的东西——亲卫、首领、秘密、真相——全部变成了海面上的泡沫。

苏晚跪在沙滩上，浑身是沙，眼镜碎了一片，平板的屏幕裂了一条缝，但还亮着。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

张归一给她的那个。

种子七号的数据。

她把U盘攥紧了，然后抬头看向海面。

那艘小船还在。

船头站着一个人。

一米八二，寸头，左前臂上有道狰狞的旧伤疤。

张归一。

他还活着。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不是那种无声的、忍着的掉法——是嚎啕大哭，蹲在沙滩上，双手捧着U盘，哭得浑身发抖。

船靠岸了。

张归一跳下来，踩在沙滩上，朝她走。

他浑身是血，衣服烧了一半，左前臂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但他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

"苏晚。"

"嗯。"

"你没事吧？"

苏晚哭着摇头，把U盘举给他看。

"你弟弟……他没给你丢人。"

张归一的手停了。

他接过U盘，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U盘塞进口袋，走过去，一把把苏晚从沙滩上拉起来。

"走。"

"去哪？"

"上船。其他人还在东边。"

苏晚抹了一把眼泪，跟着他上了船。

船很小，但发动机还能用。张归一发动船，朝东边的通风管道出口驶去。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

林潇和陈霜霜在出口外面的岩石后面。

两个人靠在一起，浑身是血，但眼睛还睁着。林潇的左臂脱臼了，用一条布条绑着，吊在胸前。陈霜霜的左膝盖碎了，用一根树枝当拐杖，勉强站着。

看到张归一的船，林潇第一个笑了。

"我就知道你没死。"

"你也没死。"张归一把船靠岸，跳下来，一把扶住林潇。

"霜霜呢？"

"在这。"陈霜霜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轻，但很稳。

张归一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上全是血，左膝盖肿得像个馒头，但她站得很直。***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但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根铁管。

"走。"张归一说，"先上船。"

他们上了船。

船太小，六个人挤在一起，加上团团，转个身都难。赵小葵抱着团团坐在船尾，李婷蹲在中间，急救包打开着，手里的手术刀在给林潇处理脱臼的手臂。

"忍着。"李婷说。

"我忍着呢。"林潇的脸白得像纸，但嘴上还在硬撑。

咔嚓一声。

林潇的手臂接回去了。

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全是汗，但没叫出来。

"好了。"李婷把布条重新绑好，"别动，至少两天不能用力。"

"两天？"林潇看了一眼海面，"两天后我们在哪都不知道。"

"那也别动。"

张归一站在船头，看着海面。

岛的方向还在冒烟，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像一根柱子。

核心装置没了。

首领没了。

张归二也没了。

但末世还在。

白天五十度，夜里零下五十度。这个世界还是地狱。

"张哥。"苏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嗯。"

"核心装置炸了，但时间裂缝还在。"

张归一转头看她。

苏晚推了一下碎了一片的眼镜，把平板举起来。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不是核心装置的数据，是另一组。

"我在地下五层的时候，用***扫了一遍核心装置的信号。"苏晚说，"核心装置不只是一个机器——它是一个锚点。锚定时间裂缝的锚点。现在锚点炸了，但裂缝没有关。"

"为什么？"

"因为锚点不止一个。"苏晚的声音很轻，"核心装置是主锚点，但还有副锚点。主锚点炸了，副锚点会自动接管。时间裂缝会继续存在，但规模会缩小。"

"缩小到什么程度？"

苏晚看了一眼数据。

"现在的极端温差——白天五十度，夜里零下五十度——会慢慢缓解。但不会完全恢复。大概会稳定在白天三十五度，夜里零下二十度左右。"

"那也是地狱。"林潇说。

"但能活。"苏晚说，"能种地，能盖房子，能重建。"

所有人都安静了。

赵小葵第一个开口，声音在抖，但很清楚：

"那团团呢？团团能在这种温度下活吗？"

苏晚看了一眼团团。

婴儿睁着眼睛，黑色的，亮亮的，不哭不闹。

"能。"苏晚说，"婴幼儿的体温调节能力比成人强。只要有遮阴的地方和保暖的衣物，她能活。"

赵小葵把团团抱紧了一点。

"那就够了。"

张归一看着所有人。

林潇，断了手臂，但还在笑。

陈霜霜，碎了膝盖，但还站着。

李婷，手上全是血，但眼睛很稳。

苏晚，眼镜碎了，但脑子还在转。

赵小葵，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把团团抱得很紧。

还有团团。

不哭不闹，睁着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这个地狱一样的世界。

"张哥。"林潇说，"接下来去哪？"

张归一看着海面。

海的另一边，是陆地。但陆地上有什么，他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势力，有没有清扫者的残余，有没有新的威胁——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末世还没结束。

但也没开始。

它卡在了中间——不是最坏的时候，也不是最好的时候。

是最难的时候。

因为最难的时候，才需要人。

需要他。

"回陆地。"张归一说。

"哪块陆地？"苏晚问。

"有基地的那块。"

所有人都看着他。

张归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张归二给他的不是这个，是他自己的。种子七号的数据，上辈子的记忆，全部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U盘。

然后他把U盘递给苏晚。

"这里面有上辈子的记忆。基地的位置、资源点、清扫者的据点——全都有。"

苏晚接过U盘，手指在发抖。

"你……都记得？"

"都记得。"张归一说，"所以我知道回去的路。"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烟味。

"听好了。"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末世没结束。气候在变，但还是地狱。我们没有武器，没有基地，没有补给。船上的食物够吃三天，水够喝五天。"

"五天之后呢？"赵小葵问。

"五天之后，到陆地。"张归一说，"到了陆地，我们从零开始。"

"从零开始？"林潇的嘴角动了一下，"张哥，你上辈子不是从零开始的吗？"

"对。"张归一说，"上辈子我从零开始，花了三年，死了所有人。"

他顿了一下。

"这辈子——不会了。"

他看着林潇，看着陈霜霜，看着李婷，看着苏晚，看着赵小葵。

看着团团。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在我前面。"

海风吹过来，船在浪里晃了一下。

但船很稳。

因为船上的人，心是定的。

苏晚把U盘插了板，开始破解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张地图——上辈子的地图，标注着基地的位置、资源点、清扫者的据点。

基地在东边，直线距离一百二十海里。

以这艘小船的速度，需要六天。

但他们只有五天的水。

"张哥。"苏晚说，"水不够。"

张归一看了一眼海面。

"海水可以蒸馏。"他说，"我上辈子做过。用船上的锅就行。"

苏晚推了一下碎眼镜，开始计算。

"锅的容量太小，一天最多蒸馏十升。六个人加一个婴儿，一天至少需要三十升。"

"那就多蒸。"张归一说，"白天蒸，晚上也蒸。火不能停。"

"火用什么烧？"

张归一看了一眼船上的东西。

木板。帆布。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上辈子留下的，一直没丢。

"够了。"他说。

赵小葵把团团放在船舱里，走到船头，站在张归一旁边。

"张哥。"

"嗯。"

"我来烧火。"

张归一看了她一眼。

赵小葵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很亮。

"你会烧火？"

"我上辈子——不是，我在船上这几个月，什么都学了。"赵小葵说，"蒸海水、补帆、看风向。你没注意到的事，我都在做。"

张归一没说话。

但他点了一下头。

"行。"

赵小葵笑了。

那种笑很轻，但很真。

她转身走到船中间，把锅架好，开始准备蒸馏。

船继续往东开。

太阳在头顶，五十度的热浪烤着每个人的皮肤。但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不多。

但够了。

张归一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海面。

一百二十海里。

六天。

他上辈子走过这条路。

这辈子，他不会再走丢了。

因为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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