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心照不宣
青牛镇农庄一事，京兆府连夜调查完，将卷宗整理完毕。
等到了次日清晨，京兆府尹王峰特意将该案卷宗呈上御案。
皇帝云弘起初心不在焉，但在看了一眼卷宗内容后，脸色为之一变。
事实就摆在皇帝眼前，西戎副使假死脱身，齐王云端包藏外使，且涉嫌挑动京师大乱。
这等通敌卖国、意图谋逆的铁案，甚至不需要再去细审。
在云弘示意下，卷宗内容被太监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给文武百官听。
受皇帝脸色影响，朝会氛围凝重得可怕。
就在百官们不知如何应对时，当朝太尉楚义，第一个站了出来。
“齐王身负皇子尊荣，却私藏外使、暗通戎狄，行此动摇社稷之事，罪无可赦！”
“老臣恳请陛下，彻查齐王府上下，追责到底、以正.国法！”
见楚义已经定了调子，宰相刘知远立刻见风使舵，出言附和。
“太尉所言极是。通敌谋逆乃是重罪，绝不可纵容，务必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在场百官见楚义和刘知远都站出来表态，便如同痛打落水狗一般，疯狂弹劾四皇子。
玉阶之下，四皇子云端面如死灰。
面对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他百口莫辩，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跪伏在地。
云弘耐心听完弹劾，语气深沉，听不出半分情绪。
“齐王，你有何要辩解的？”
出乎意料的是，云端并没有打算辩解，反而重重磕了一个头，高声喊道：
“父皇，儿臣一时糊涂，受了他人蛊惑才酿成大错。”
“求父皇网开一面，饶儿臣一命！”
“儿臣愿交出一切印绶，自请贬黜出京，永世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皇帝云弘高坐龙椅，俯视着自己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冷冷吐出一个字。
“准。”
“即日起，废除云端一切朝堂职权，贬为齐州藩王。”
“限半月之内，离京赴齐州就藩，无朕诏令，永世不得返京！”
齐州，地处中原与河北三镇的交界缓冲地带。
皇帝将他安置在那里，既是流放，也是留了一颗坐镇藩镇的棋子。
这对云端来说，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四皇子瘫软在地，
感恩戴德，大声谢恩。
“儿臣多谢父皇圣恩！”
这块绊脚石一去，朝堂上最兴奋的本该是太子云景。
但太子神色却颇有些怪异，直到现在，都一言不发。
紧接着，司空朱祁出列，满脸正气，当朝大声称颂：“陛下，昨夜西戎贼子作乱，全赖楚王果敢神武，率领府卫深夜查访，这才一举戳穿阴谋！”
“楚王大智大勇、沉稳有谋，实乃大夏社稷之福！”
云弘微微点头，语气总算有了波动。
“此事楚王做得不错，该赏。”
皇帝顺水推舟，不仅重赏云渺大批金银，更是将原本属于四皇子的职责，划拨一部分到三皇子手上。
满朝文武不少人都悄悄将目光转向三皇子云渺，眼神热烈。
他们心知肚明，这是又给太子立了一位竞争对手。
而三皇子云渺在这些大臣眼中，也终于有了上桌的机会。
作为崇文院临时督办，楚尘难得有了上朝机会。
大殿角落，楚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暗暗点头。
这盘大棋，算是完美落地。
四皇子云端彻底出局，远赴齐州就藩，再无争储之力。
三皇子云渺顺势崛起，成为新的夺嫡热门，制衡东宫。
玄天宫借昨夜乱局，斩杀多名冥阁中人，了结部分旧血债。
而他楚子岳、乃至整个楚家，有了三皇子云渺作为挡箭牌。
面对将来的明枪暗箭，更多了几分从容。
.....
朝会散去，百官离殿，楚尘站在队列中，快步往宫外走去。
他本想等父亲出来一起走，结果皇帝特意将父亲留下，只好先行离开。
路过白玉拱桥时，恰好迎上太子轺车，挡住楚尘去路。
“停轿。”
轺车内传出声音，轿帘掀开，露出云景脸庞。
“楚叔父。”云景的声音冷得骇人：
“昨夜青牛镇农庄，叔父去协助查案，这查出来的结果，当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啊。”
很显然，太子这是在暗中警告楚尘，认清自己的位置，别以为他不知情。
楚尘拱手行礼，故意装没听懂：
“殿下见笑，臣受命查案，日夜不敢懈怠。”
“臣也未料到，齐王殿下如此糊涂，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楚尘叹了口气，演技入木三分：“查清楚情况，臣本想连夜入东宫向殿下禀明。”
“奈何局势紧迫，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帮江湖凶徒。”
“为了保全大局，只能先赶去青牛镇，恰好遇上楚王。”
“哦？这么刚好？”云景笑了笑，眼神愈发冰冷：“那本宫还真得好好谢谢叔父一番苦心呢。”
“不过本宫还是要提醒叔父一句，最好还是将心思多多放在秋闱推选上。”
“少去招惹那些来路不明的江湖游民，只会因小失大，惹火烧身。”
这分明是在警告楚尘，离玄天宫那帮剑客远一点。
楚尘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殿下教诲，臣铭记在心。”
“只是这世道不太平，臣出门在外，得多带几个护卫。”
“这也是为了防备一些无耻小人暗算。”
“臣倒好说。”楚尘看向太子，认真劝道，“殿下乃东宫储君，定会引来小人窥探，千万小心啊。”
两人隔着轿窗，互相用言语试探，直到最后，都没撕破脸皮。
这短暂的试探中，谁也没有退让半分。
两人都清楚，无论是冥阁，还是玄天宫，都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讨论。
更何况，太子也不想与楚尘闹得太僵。
云景脸色阴沉，强行忍住当场发作的冲动，放下车帘，声音幽幽传出：
“楚叔父所言甚是，这大夏江山，还需你我同心并肩，方能荡平宵小。”
“本宫，先行一步了。”
楚尘立于原地，不卑不亢地躬身一鞠：
“还望殿下明察秋毫，早日看清小人面目，以免伤了你我君臣的和气。”
“起轿！”东宫轺车不再停留，往前方而去。
楚尘缓缓直起身，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锐利不再遮掩。
“从不是我想与你为敌，是你太子步步紧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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