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来得正好

巷道并非久留之地，楚尘与玄天宫众人会合后，便不再停留，赶赴朔阳王府。

借着漆黑夜色，一行人绕到朔阳王府后门，悄无声息潜入内院。

楚义早已在正堂等待，听到汇报，即刻起身亲至内院迎接。

稍作寒暄，玄天宫一行人随楚义转入正堂，落座议事，共商眼下危局。

正堂之内，除了气质清冷的青鸾，还有一名曼妙女子引人注目。

她已将蒙着的黑布取下，露出未施粉黛的绝世面容，正是玄天宫副门主，柳韶宁。

柳韶宁年纪比青鸾要大几岁，至于具体多少岁，楚尘不太清楚。

但十八年前那场灭门大劫，这位柳门主是亲身经历过的。

“柳门主.....”楚义神情肃穆，对着柳韶宁和青鸾两人，躬身作揖。

“老夫一生征战，自问从未亏欠大夏半寸山河。”

楚义神色怅然，眼底泛起深切怀念：

“唯独十八年前，老夫未能及时赶到，致使玄天宫遭逢大劫，连累婉儿也抱憾而去！”

“如今玄天宫余脉重振，诸位更是不惧凶险、入京护我孩儿周全。”

“旧景历历在目，此情重逾千斤，老夫感激不尽！”

楚义口中的婉儿，便是楚尘的大娘杨婉儿。

当年玄天宫遭难，杨家满门倾覆，仅剩青鸾一人侥幸存活，杨婉儿也因终日忧思、郁结于心，没过多久便憾然离世。

因此见到玄天宫众人，楚义感怀往事，这一拜不只是因为玄天宫入京，更是为了早逝的发妻。

柳韶宁见状连忙上前，抬手稳稳托住楚义双臂，眸底泪光微闪，声音温柔却十分坚定：

“楚公万万不可如此。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

“何况这十八年来，若无楚公暗中招抚，我玄天宫残存的老弱妇孺，只怕早就饿死在深山当中。”

“您于我玄天宫有再造之恩，该躬身致谢的，从来都是我等。”

言罢，堂内十三名玄天宫精锐齐齐躬身，齐声叩谢：

“多谢楚公照拂！”

众人肃穆躬身，唯独方才那名灵动跳脱的少女武舒鸢，声音敷衍，身形也懒懒散散。

楚尘瞧得真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察觉到楚尘视线，武舒鸢脸色微红，随即眨了眨眼，毫无怯意，反倒直直瞪了回去。

这幅神情，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娇俏锐气。

楚尘没料到对方如此直白，只得悻悻收回目光，暗自失笑。

叙完旧，柳韶宁收敛眼底柔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门主的干练冷静，向楚家父子细说眼下情况。

“楚公，此番入京十三人，皆是门中砥柱。”

“我们一路暗中探查摸排，冥阁如今扎根京城，麾下人手约莫百人之众，隐匿各处，遍布眼线。”

柳韶宁眼神流露出一丝冰冷：“寻常阁众不足为惧，唯独冥阁首尊向鹰，是最大隐患。”

“此人当年叛出玄天宫，窃走我门中传承，如今修为深浅、武学境界，全然是未知数，凶险难测。”

现场玄天宫众人中，年纪最大的便是柳韶宁，但练武也不到二十年。

与向鹰相比，确实底蕴稍弱，不可贸然硬碰。

“我们想隐忍蛰伏、徐徐图之，可旁人，未必愿意给我们机会。”

楚尘适时开口，一语点破要害：“今夜巷中截杀，便是东宫授意。”

“太子已将冥阁视作手中暗刃，肆意驱使，我们不宜正面硬碰，只能迂回周旋。”

楚义负手立于堂中，缓缓踱步，听完二人所言，良久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

“太子见你登门拜访朱祁，疑心你二人暗中密谋，故而遣冥阁出手试探。”

“储君身居高位，心性难测，此番试探只是开端，日后必然还有更多后手。”

“我们务必步步谨慎，不可授人以柄。”

太子是储君，不管对方怎么想，楚义是不希望与之为敌的。

“父亲，此事暂且按下不表？”楚尘抬眸问道。

“不然。”楚义摇头，沉声道，“当做无事发生，表面隐忍蛰伏，暗中伺机彻底铲除冥阁。”

“若任由太子纵容冥阁肆意行凶，朝野暗流只会愈发汹涌，我们终将被迫入局。”

“可是.....”楚尘欲言又止。

太子已然对他动了杀心、痛下杀手，若是任由其稳坐储位、顺利登基，日后楚家绝无好下场。

此前他处处隐忍退让、刻意规避东宫锋芒，可太子依旧步步紧逼，早已让楚尘心生怒意。

敢动自己，就算是太子，楚尘也要想办法报复回去。

更别说冥阁还是玄天宫的血仇了，双方没有联合的可能。

“行了。”楚义摆手，制止儿子往下说。

“储位之争暂且搁置，先了结西戎副使一案，稳住眼前局势。”

楚尘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收敛锋芒，颔首应下：“便依父亲所言。”

“先盯紧东宫动向，尤其是冥阁那群人，之后再议。”

“当然....”楚尘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江湖事江湖了，楚家可以不出手，但玄天宫本就游离于朝堂之外，不受规矩束缚。”

说着，楚尘看向青鸾：“师父，您且带柳门主几位好生安歇，静待消息。”

“徒弟会动用江湖耳目，将冥阁动向调查清楚。”

“太子收了冥阁，必然会大肆派遣人手，四处打探巴桑踪迹。”

“既然是暗处，就是发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楚义目光一凝，瞬间看透儿子的心思：“你想半路截杀？”

“正是。”楚尘坦然应声，眼底寒芒乍现，“我们不必一举根除祸患，只需以钝刀割肉之法，逐步蚕食。”

“每次剪除四五人，日积月累，便可一点点耗空冥阁有生力量，摸清其全部底细。”

“冥阁众人若接连折损，必然惶恐急躁，届时想要求援，便只能将暗中势力摆上台面，彻底暴露。”

“届时我们便可撇清所有干系，不留半分把柄，坐等冥阁自行崩塌即可。”

楚尘发出一声冷笑：“到那时，太子要么当众承认豢养暗阁，直面朝野非议、圣上猜忌，与我们正面硬碰。”

“要么只能忍气吞声、吃下这哑巴亏，眼睁睁看着心腹势力被逐一拔除。”

“只要这场暗斗不上台面，我们便能在暗处尽情施为。”

“如今风声传遍各方，太子急于寻到巴桑真身，洗清自身嫌疑，冥阁定会四处探查。”

“而咱们便可以借机剪除一部分冥阁中人，削弱其实力，摸清其底细。”

他转头看向柳韶宁，笑道：“柳门主，此番入京。”

“你们来得正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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