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遭遇绑架
两个人乘电梯下楼，巴黎的晨光已经完全铺展开。
街角的咖啡馆刚把桌椅摆出来，侍者忙着擦玻璃杯，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和黄油的香气。
周梵音和苏念瑜并肩走在蒙田大道的石板路上。
两个人身高相仿，衣着风格也差不多。
反而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像是一对结伴出游的朋友。
“周小姐，你平时喜欢逛什么样的店？”苏念瑜偏过头看她。
“这边我比较熟，前面拐过去就有一条商业街，什么牌子都有，还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可丽饼店，待会儿逛累了我们可以去吃。”
“你决定就好，我对巴黎不太熟，第一次来。”周梵音礼貌地回应。
她目光在苏念瑜的侧脸上扫过，阳光下她的轮廓更加清晰。
与十二年前的沈织灵无比相似，她心里隐隐有古怪的感觉。
又希望是她，又不希望……
“那我带你逛！”苏念瑜笑得更灿烂了，伸手拉了一下周梵音的袖子，又立刻松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抱歉，我太久没有和同龄人一起逛街了，有点激动。”
周梵音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更加拿不准了。
她看苏念瑜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现在这个判断没有任何改变。
两个人逛了几家店，苏念瑜挑衣服的时候很有眼光。
每次拿起一件白衬衫看了看标价，又默默放回去，转而从打折区里翻出一件款式差不多，价格便宜得多的。
在镜子前比了比，她满意地笑了笑。
这种节俭的姿态让周梵音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真的过得很辛苦……
“你以前在巴黎……住在哪里？”周梵音在一家内衣店门口停下脚步。
看着橱窗里那些精致的蕾丝胸衣，她假装随口问道，“巴黎这几年变化挺大的，很多老地方都拆了。”
打算找个时间，去调查下身边这个人的信息。
苏念瑜正在挑一条丝巾，听到这个问题，手指停留在半空，忽然神色暗淡。
“我住的地方很偏，在十九区那边，离这里挺远的，我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带到这边来的，具体怎么来的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她说着放下丝巾，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恼和茫然。
“说句有点奇怪的话，我对小时候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就是偶尔会在梦里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醒来之后就什么都抓不住，医生说可能跟小时候经历过的一些不好的事情有关系。”
努力往他们所找的女孩的方向靠。
周梵音看着她揉太阳穴的动作，实在过于表演痕迹。
她点了点头，顺着话头接下去，“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家人吗？比如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
苏念瑜垂下眼睫，摇了摇头。“不记得了，霍先生人真的很好，什么都没说就把我带走了，让我好好休息，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周梵音听着她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而苏念瑜在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
心里越发警惕，周梵音越发迫切想找季奉去调查。
总觉得这个人是炸弹，总有一天会带来危险。
可丽饼吃到一半，苏念瑜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街对面一辆彩色的冰淇淋车兴奋地拉了拉周梵音的袖子。
“周小姐你看！那家冰淇淋车是巴黎最好吃的手工冰淇淋，他家的芒果百香果味简直绝了，我之前每次路过都舍不得买。”
她说到一半忽然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无意间暴露了自己曾经的窘迫，“今天心情好，我请你吃！”
周梵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冰淇淋车停在街角拐弯处，粉蓝色的车身上画着色彩斑斓的甜筒图案。
窗口挂着一串风铃，随着巴黎的秋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排队的人不多，只有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和一个踩着滑板的少年。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是巴黎街头最寻常风景。
“走吧，难得来一趟。”苏念瑜迈开步子朝那边走过去了，回头冲她招手，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周梵音犹豫下，把手里剩下的可丽饼纸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跟了上去。
可惜没有注意到街对面停着的黑色面包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里面的眼睛正透过那层膜冷冷地看着她们。
从她们踏进商业街的一刻起，那辆车就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个女孩走到冰淇淋车前，苏念瑜弯着腰认真地研究窗口上贴的手写菜单，用法语跟窗口里戴白色高帽的老板交流。
周梵音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捏着帆布包的带子，目光散漫地扫过周围的街景。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她下意识回头，一辆深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她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
车门上没有任何标志，车头挂的是法国本地的牌照，数字被泥巴糊了一半。
车门在她回头的瞬间猛地从里面推开，推门的力道大得快把肩膀扯断。
一股混合着烟味和汗臭的热风扑面而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两个穿深色卫衣的男人从车门里钻出来，至少做过很多次同样的事。
最前面剃着板寸头的男人伸手一把抓住了周梵音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手掌很粗糙，伸过来有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和烟味。
周梵音本能地挣扎起来，用尽全力蹬腿踢他。
帆布包的带子从她肩膀上滑落，包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口红纸巾，全部散落地上。
另一个男人几乎同时抓住了苏念瑜。
苏念瑜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叫声在街角悠闲的秋日午后响起。
街上人不多，街角咖啡馆的侍者抬头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个女孩已经被像粗暴推进了车厢。
车门砰的一声拉上，引擎轰鸣，轮胎在地面上磨出一股焦臭味。
拐进一条小巷，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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