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倔强的采娥

惊慌失措的彩娥早就哆嗦成一团，吓得一个劲往墙根缩，颤颤抖抖问：“你是谁？”

　　李天翼说：“我，我是天翼啊，彩娥姐，你不认识我了？”

　　他上去想把她搀扶起来，彩娥却惊恐的甩开天翼的手，继续蜷缩，仿佛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一直躲在地窖里不见阳光，她脸色煞白，这让天翼瞬间想起电影里的白毛女。

　　彩娥大地震的时候失踪，大家都以为她是掉进地缝里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

　　新民不会把她扔进地窖里就这么苦苦熬了5年吧？这……也太残忍了。

　　地面上的新民早就按耐不住，他奋不顾身拉起绳子，说是滑下去的，不如说是直接跳下去的。

　　他出溜一声滑到井底，不由分说，按住天翼就揍，怒骂一声：“你不许碰她！”

　　拳头的力量很大，一拳打在天翼的前胸，李天翼早有准备，抓住新民的手腕，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反剪过来。

　　下面的膝盖奋力顶住新民的后肩，新民偌大的个子竟然被天翼抓得一动也不能动。

　　他向上喊一声：“高爷爷，下来吧，彩娥姐姐在下边。”

　　上面的高大虎一家呆若木鸡，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如梦方醒以后，老高顺着绳子爬下去，一眼看到墙角里的孙女，眼泪刷地流出。

　　彩娥呼叫一声：“爷爷！”扑进老高的怀里。

　　村民们把彩娥拉上来，新民也被天翼压着拉上了地窖的井台。

　　高家的本家兄弟全部扑上去，二话不说，摁住新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老高气得脸色铁青，嘴唇不住的打哆嗦，想不到苗新民一个小小的书生，竟然暗藏一个少女长达5年，一定会对她百般蹂躏，真是野狼之心。

　　他挥起一掌，奋力扇向新民的脸颊，只一掌就把他打得口鼻出血。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彩娥竟然将爷爷一把挣脱，闪身挡在新民的前面，她跟爷爷横眉冷对，怒喝一句：“不许你打他！俺喜欢他，俺爱他……！”

　　一句话就把老高镇住，他睁着迷惑不解的大眼看了孙女很久，终于什么都明白了。

　　这孩子，已经成了苗家的人，她跟新民一起私奔了5年。

　　事情要追随到5年以前大地震的前夕，那时候彩娥从学校放假回到家。

　　山里的孩子一般都是早婚，男孩子超过22岁就不好娶媳妇，女孩子超过20岁就是老姑娘。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家，根本嫁不出去。

　　山里人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也没有电视，更没有电子游戏消磨时间，吃罢饭被窝一钻，拉住老婆就会干那事。

　　由于避孕措施不到位，几乎家家户户是一年一个，各个都是超生游击队。

　　生了女儿想要儿子，儿子多了又盼着要闺女，结果人口越来越多。

　　也许是水土问题，旮旯村一带男女的比例严重失调，一句话，女孩子多，男孩子少。

　　所以没有娶媳妇的年轻后生几乎个个都是抢手货。

　　“过七”的风俗在这里兴起，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彩娥那年是17岁，人长得水灵，一对大眼，皮肤白里透红，脸蛋用手一挤仿佛可以掐出水来。

　　其实高大虎的几个闺女都不错，村里的男人们对他们家一直是虎视眈眈。

　　大蓝长得跟个母夜叉一样，谁也想不到她会造出七个貌美如花的仙女出来。

　　高大虎决定为闺女早早定一门亲，免得将来好女婿都被别人挑光。

　　说的是十八里铺大蓝娘家，兄弟媳妇，三大爷的二小子。

　　那小子人不错，长得虎头虎脑，脑瓜子很灵活，在山外面打工，见多识广不少挣钱。

　　大虎希望女儿将来能走出大山到山外面去生活，不想她窝在大山里一辈子受苦。

　　彩娥知道父亲暗下里为她定亲以后誓死不从，说自己在上学，不想过早的谈婚论嫁，想将来凭自己的真本事走出大山。

　　高大虎立刻就火了，怒道：“上个屁学？女娃子早晚是别人家的，嫁出去的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生孩子做饭才是女人干的事，明天就退学，早早嫁人！”

　　彩娥一听哇地哭了，跟父亲据理力争：“女孩子咋了？女孩子照样有出息，照样做官经商领兵打仗，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还有穆桂英三次挂帅，还有黄道婆，李清照，武则天………………”

　　彩娥的小嘴巴一点也不饶人，几句话就把高大虎说得百口莫辩。

　　他仍然冷着脸一字一板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要哭你就扯开哭！反正学是不能再上了，在家下地，要不，跟着你娘学针线活，你打扮好，明天人家就来相亲。”

　　大虎这么一说，彩娥却不哭了，擦干了眼泪，赌气似地关上了房门，无论大蓝在外面怎么叫门也不出来，并且说：“你们要是逼着俺嫁人，俺就死给你看。”

　　大蓝立刻慌了手脚，她知道这闺女可不是一般的农村少女，不但识文断字而且力气很大，生来一副犟脾气，惹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返回屋子以后就开始埋怨男人：“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愿意上学，就让她上好了，说不定将来能成事。”

　　高大虎怒道：“成个屁事！山窝窝里飞不出金凤凰，都是你惯的，这下惯得收拢不住了吧？”

　　吃过晚饭，高大虎踢开了闺女的房间，却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后墙的窗户打开了，彩娥跳窗户逃走了。

　　他认为闺女是一时赌气，不会走远，本来打算第二天起来四处找一找，可是当天夜里就发生了那场百年不遇的大地震。

　　彩娥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苗新民的家，其实她跟新民早就偷偷好了。

　　山里的女孩子都早熟，十四五岁生理就发育得差不多了，她一直在寻找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当初新民复回家，高高的个子，细长的身材，一脸的英气，彩娥在路上只看一眼芳心就醉了。

　　暑假那几天在地里干活，她故意偷偷靠近他，跟他搭话，两个人的关系越走越近。

　　半夜的时候她翻墙头找到新民，当头就说：“新民，俺喜欢你，咱俩私奔吧……”

　　一句话就把新民侃晕了，虽然说旮旯村的男孩子不愁个媳妇，可是像彩娥这样有知识有文化，长得水灵灵的姑娘真的不多见。

　　他也喜欢彩娥，可是又畏惧高大虎的蛮不讲理，一直不敢对彩娥表明心迹。

　　彩娥把父亲逼婚的事情跟新民说一遍，最后说：“俺不嫁人，要嫁俺就嫁你，俺就问你一句，你稀罕不稀罕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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