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五十米深潜：没有气瓶，只有一口气
朔风站在队列末尾，拿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细盐粒。
“这什么破地方，刚下船就感觉身上糊了一层壳。”
山猫站在他前面，说道：“海边就这样。”
“海边跟海边也不一样。”
朔风把领口拉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又合上，“昨天雪原还零下三十度，今天到这儿，温差五十多度，我胳膊腿的关节现在还不会打弯。”
“那你就弯着腰走，没人拦你。”
陆峰从船尾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叠地图，身后跟着两个提前上岛布置场地的裁判。
他站在队列前面，把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又折起来塞进口袋。
“雪原阶段结束，十三个人晋级。”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第四周，海岛阶段。”
“这地方叫南礁岛，总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四面环海，距离最近的大陆架航线四十海里。”
“高湿，高盐，强风浪，礁石区暗流多，平均水温二十度左右，水下能见度三到五米。所有训练科目都贴近实战环境，没有特殊照顾。”
朔风在底下小声嘀咕道：“又是没有特殊照顾。”
陆峰继续说道：
“今天第一天，适应性训练，上午滩涂负重行军，下午礁石区攀爬。”
陆峰把训练计划简单过了一遍，“不记时，不计分，只看一件事，谁能在这个环境里最快把身体状态调过来。”
队伍沿着码头后面的碎石路往宿营区走，路过一片礁石滩时，浪头正拍在礁石上，水花溅起两三米高。
风鹤走在队伍中间，看了一眼那道水花，缩了缩脖子。
“这浪，下去就没了。”
青鹭走在他旁边，看了一眼礁石下面的暗流，“不会让你现在下去。”
“我又没说现在。”
宿营区设在岛子中部一片背风的凹地里，帐篷是提前搭好的，上面拉着伪装网，网绳被风吹得嗡嗡响。
十三个人的帐篷分两排，中间留了一条通道。
陆峰站在通道口，看所有人放下背囊。
“今天适应一天，晚上把各自装备检查一遍，特别是潜水装具，明天开始用。”
“明天什么科目？”
梁虎从帐篷里探出头问道。
陆峰看了他一眼，“明天宣布。”……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岛上的风就起来了。
海风从东南方向灌过来，把帐篷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节奏就跟人呼吸一样。
十三个人在宿营地前面的空地上列好队。
陆峰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没有拿训练计划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等所有人站定了，才开口道：
“海岛阶段最难的科目，今天开始。”
“无重装潜水设备，仅靠简易面镜和呼吸技巧，完成五十米垂直下潜。”
“中途上浮超过三次，直接判定训练不合格，积分清零，退出选拔。”
这句话说完，队列里安静了。
海浪拍在远处礁石上的声音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站在队列第二排的秃鹫开口道：
“报告！”
陆峰看向他，“说。”
“五十米垂直下潜，没有重装设备，就一个面镜，一口气往下憋。”
秃鹫的语气还算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们在原单位做水下训练，也就是三十到四十米之间，而且有安全绳。”
“我知道龙渊的训练标准比普通部队高，但这个科目——”
他停顿了一下，“我觉得风险跟实战需求不匹配。”
“我们在敌后执行任务，遇到需要垂直下潜五十米的情况，几率微乎其微。”
他说完，旁边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是风鹤。
“教官，我同意秃鹫的意见。”
“水下五十米，没有气瓶，万一耳压没调好，或者在水下慌了，安全绳都来不及拉。”
“我是来参加选拔的，不是来玩命的。”
紧接着第三个人也站出来了。
灰熊，二中队的老兵，平时闷得跟块石头似的，这会儿往前迈了一步。
“我也觉得这个科目设计有问题。”
三个人站成一排，面对着陆峰。
陆峰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秃鹫脸上移到风鹤脸上，又移到灰熊脸上。
他没急着说话，等了几秒，才开口道：
“说完了？”
秃鹫点了一下头，“说完了。”
“那到我说。”
陆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三个人正对面。
“秃鹫，你说执行任务遇到这种情况几率微乎其微。”
“微乎其微，不代表没有。”
“你在原单位做水下训练，有安全绳。”
“那我问你，敌后作战，你被堵在海岸线上，气瓶被打烂了，医疗组在四十海里之外，你面前就一个面镜和一根绳子，你下不下去？”
秃鹫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陆峰转向风鹤。
“你说你是来参加选拔的，不是来玩命的。”
“你觉得这个科目是玩命？”
“风鹤，我问你，你排爆的时候剪错一根线，是不是玩命？”
风鹤没接话。
“你排爆的时候知道哪根线能剪哪根不能剪，是因为你练过。”
“水下五十米你没练过，你觉得是玩命。”
“本质上有区别吗？”
风鹤把视线移开了。
陆峰最后看向灰熊。
“你说科目设计有问题。”
“科目没问题，你的心理素质有问题。”
灰熊脸上绷了一下。
“你们三个听好了。”
陆峰看向所有人，“怕危险，就别来参加暗刃选拔。”
“暗刃是敌后纵深、无后方支援、高风险作战单位。”
“扔出去不一定能收回来，这句话我第一天就说过了。”
“敌后作战什么情况都会发生，到时候会有人给你们备好装备？会有人给你们保驾护航？”
“不会。”
“怕死就趁早走，我绝不拦着。”
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队列里其他人也不吭声，沉默了将近半分钟，秃鹫先低下头。
“教官，我收回刚才的话。”
风鹤也点了一下头，“我继续训练。”
灰熊没说话，但也退回了队列。
陆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装备区。
器材桌上摆着简易潜水装具：面镜、鼻夹、安全绳、配重带。
他拿起一套面镜，往自己脸上一扣，试了试密封性，然后拉过安全绳系在腰上。
“我先下去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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