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三路追迹
“还在找。”
陆峰绕过石梁下方，沿西侧背阴石面走出七八米。
这里常年照不到直射阳光，岩石表面长着一层薄薄的灰绿干苔。
大部分干苔自然向外翘起。
只有靠近一处石角的位置，有指甲盖大的一小片被反向压倒。
表层没有碎，根部却露出一道很浅的新白痕。
陆峰蹲下，没有用手碰。
压痕旁边的石面上还有两个水点。
一个已经沿着微小坡度拉成长痕，另一个仍保持着近似圆形，边缘正在缓慢散开。
周围没有露水。
上方树叶和石面也全是干的。
水点落下的位置比正常雨滴更集中，像是有人侧身通过石角时，刚拧紧的水壶口向下滴了两下。
林晚晴走到他身后。
“多久？”
“时间不长。”
朔风问道：“三条路都查？”
林晚晴取出折叠地图，迅速对照坡口和山脊走向。
东侧密林向北接旧猎道。
中间石梁能直接登上山脊。
西侧背阴线则绕向山脊后方。
三条路前后相隔不远，最终都进入同一片北侧坡地。
“分三路。”
林晚晴收起地图。
“我走东侧。”
“朔风、鹰眼查中间石梁。”
“陆峰、山猫走西侧。”
山猫问道：“接触以后怎么处置？”
林晚晴看向几个人，“发现目标，立即报告位置，先发信号，再收拢。”
“主频道不通，连续三次短按发话键。仍然没有回应，发红色信号弹。”
“各路相隔不能超过能够支援的距离，十分钟报位一次。”
“明白。”
“行动。”
三路人员同时从坡口散开。
陆峰和山猫贴着西侧背阴线向前。
最初几十米，石面上的变化还算清楚。
一处干苔被鞋边擦掉了半指宽。
一块松动碎石向坡下移动了不到半寸，原本埋在土里的暗面露在外面。
再往前，灌木根部有一片叶子被从下方翻起，叶背沾着新泥。
山猫看完三处，压低声音。
“有人走过。”
“嗯。”
“右脚用力更重。”
“只能说明在避开左侧石角。”
山猫看了陆峰一眼，“你今天一句准话都不给。”
“没有证据，就没有准话。”
“这倒是很像你。”
两人继续向前。
西侧路线比地图显示得更窄。
有些地方只有石壁与灌木间的一道缝隙，必须侧身才能通过。
陆峰始终走在前面。
每次越过遮挡，他都会先确认高处和前方死角，再示意山猫跟进。
两人没有踩进松软地面，尽量沿裸露石根行进，避免破坏可能存在的痕迹。
十分钟后，林晚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东侧痕迹仍在延伸，两处鞋印，一处折枝，没有发现目标。”
朔风紧接着报告。
“石梁上方没有连续脚印，发现一处新擦痕，暂时不能确认。”
陆峰按下通话键。
“西侧确认有人近期通过，身份不能确定。”
“保持距离。”
“收到。”
走出将近四百米，前方再次出现岔路。
左侧路线沿山腰向北，地面多是碎石。
右侧路线向下进入一条浅沟，沟底覆盖着厚落叶。
两条路上都有痕迹。
左侧碎石间，一处土缝里压着半个鞋跟外缘。
右侧浅沟的枯叶上，则留着一道刚被鞋底推开的扇形痕迹。
山猫先看左边，又下到浅沟边缘。
“鞋跟是新的。”
“下面这片落叶也刚动过，底下的湿叶还没变色。”
陆峰检查了两处落点。
左侧鞋跟受力向前，符合正常上坡动作。
右侧落叶的推出方向向下，旁边一根细藤还有轻微回弹后的晃动。
两边都不像陈旧痕迹。
山猫问道：“又选一个？”
“两边都查。”
“我们就两个人。”
“正好。”
山猫轻轻呼出一口气，“听着还挺充分。”
陆峰指向右侧浅沟。
“你走下面。”
“沿沟前进，不准追出八百米。发现目标先发信号，不准接触。”
山猫点头，脸上的那点笑意收了起来。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山猫很快进入浅沟，身影被两侧杂灌挡住，只剩耳机里偶尔传来的简短位置报告。
陆峰独自切上西侧山腰。
这里比前一段更加安静。
乱石覆盖了大部分地面，树根从石缝里横穿而过，能够留下脚印的位置越来越少。
最初十分钟，他还找到一块被踩翻的小石片。
石片底部颜色较深，旁边有极浅的鞋边擦痕。
再往前，所有明显痕迹突然消失。
没有断枝。
没有新泥。
低处蛛网也保持完整。
陆峰停在一棵老松旁，回头看向走过的山腰。
如果有人继续直行，前面那片低灌一定会被碰动。
可所有叶片都保持着自然朝向。
他没有强行向前。
视线转向上方一排裸露山石。
其中一块石头边缘有少量浮灰脱落，但颜色已经接近周围，无法判断形成时间。
陆峰抬脚踩上石根，沿更高的位置横向移动。
一个小时后，他在一棵倒伏老树的根部停了下来。
树根掀起的土层背着风，表面保留着一层很薄的湿泥。
湿泥中间没有完整脚印。
只有靠近石边的位置，留下右脚前掌外侧的半圈纹路。
纹路边缘仍然清楚，刚被挤起的泥粒还没有回落。
陆峰蹲在石边看了几秒，没有立刻顺着鞋尖方向追。
纹路朝北，受力却偏向外侧。
如果林东继续沿山腰前进，右脚落下时，泥应该被挤向后方。
现在这半圈泥粒却堆在左前侧，说明落脚的人踩住石边以后，身体转向了更高的位置。
鞋印只是借力，不是行进方向。
陆峰抬头看向右上方。
那里是一片杂乱的裸石，石缝里积着多年腐土，表面看不出踩踏。
再往上，几棵老松贴着坡脊横生，树根和乱石连成一条并不完整的落脚线。
他按住通话器。
“山猫，停止沿浅沟推进，退回岔路口控制两条路线。”
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应。
“你那边确认了？”
“确认你那边是假的。”
山猫停了半秒，“明白，我回撤。”
陆峰紧接着报告坐标，“林队，西侧第二岔口以北，发现目标转换路线。”
“方向由山腰改为上脊，我继续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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