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旧账上的日期对不上了
陈国富没把当年的仓库管理员叫来，只说人已经退休多年，联系不上。
李队长也没坚持，只让账房管理员把那一周的运输凭证一起拿过来。
账房管理员又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他把纸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三张泛黄的运输凭证，放在登记台上。
赵小云拿起第一张凭证，看了眼日期——1976年7月14日，跟第一张出库单的日期对上了。她又看了眼凭证上的车号——苏A-2347，接收单位一栏写的是“天海农机修配厂”。
她把凭证放在出库单旁边，又拿起第二张凭证，看了一遍，皱起眉头。
“李队，这张凭证有问题。”
李队长走过去。
赵小云指着第二张凭证上的车号：“这张凭证的日期是七六年七月十六日，对应的出库单是049号，接收单位也是天海。但车号是苏B-1582，跟第一张凭证的车号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天海在苏州，如果真是天海来拉货，应该用同一辆车，或者至少是同一个车队的车。但这两个车号，一个是苏A，一个是苏B，不是一个地方的车。”
顾念念心里一动，她拿起那两张凭证，仔细看了一遍。第一张凭证上的字迹工整，第二张凭证上的字迹有些潦草，而且纸张的颜色也不太一样——第一张凭证的纸是米黄色，第二张凭证的纸是灰白色。
“这两张凭证不是同一批印的。”顾念念说。
赵小云点了点头，又拿起第三张凭证，看了一眼，说：“第三张凭证的车号是苏A-2347，跟第一张一样。”
“那就是说，第二张凭证有可能是后补的。”顾念念说。
李队长转头看着账房管理员：“这批凭证是什么时候归档的？”
账房管理员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应该……应该是当年就归档了。”
“应该？”顾念念盯着他，“到底是不是？”
账房管理员低下头，不说话了。
顾念念没再追问，只转头冲赵小云说：“把这三张凭证跟登记册上的日期对一遍，看看报废日期、出库日期、运输日期是不是连得上。”
赵小云点了点头，拿起算盘，开始逐项核对。
她先看了眼登记册上048号木箱的报废日期——1976年8月3日，然后看了眼出库单上的日期——1976年7月14日。
她愣住了。
“李队，日期对不上。”
“怎么对不上？”
“登记册上写的报废日期是七六年八月三号，但出库单上写的出库日期是七六年七月十四号。”赵小云说，“也就是说，这批旧件还没报废，就已经出库了。”
李队长沉默了几秒，转头看着陈国富。
陈国富脸色很难看，他顿了顿，说：“这个……可能是当年登记的时候搞错了。”
“搞错了？”顾念念走过来，“报废日期晚于出库日期，这不是搞错了，这是账目有问题。”
陈国富没说话，只转头看着账房管理员。
账房管理员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可能……可能是补记的。”
“补记？”李队长盯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有些旧件当年报废的时候，没来得及登记，后来又补上去的。”账房管理员说。
“那为什么出库单上的日期比报废日期早？”顾念念问。
账房管理员低下头，不说话了。
老周这时候从第三排木箱那边走过来，他脸上带着些灰，走到李队长面前，说：“李队，您过来看看，后面还有一只箱子。”
李队长和顾念念一起跟着老周往后走。
第三排木箱后面，靠墙的角落里，还堆着几只旧纸箱。老周指了指纸箱后面，说：“箱子后头还压着一只木箱，我刚才搬开纸箱才看见的。”
顾念念蹲下来，往纸箱后面看了一眼，果然，那里还压着一只木箱，箱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老周把纸箱搬开，然后把那只木箱从角落里拖出来。
箱子正面钉着一块铜牌，铜牌右下角也缺了一块，缺口的形状跟之前看到的几块铜牌一模一样。
老周用手擦了擦铜牌上的灰，看清了上面刻的编号——报废-二批-049。
顾念念心里一紧，她转头看了眼赵小云。
赵小云立刻翻开出库账册，指着第二张出库单：“李队，这个编号已经出库了，出库日期是七六年七月十六号，接收单位是天海。”
“那这只箱子怎么还在这儿？”李队长问。
老周蹲下来，用手敲了敲箱子，又看了眼箱子侧面的封条，说：“李队，这只箱子没开过，封条还是原封的。”
顾念念看了眼封条，上面印着“省第一农机厂”的章，日期是1976年7月10日。
“也就是说，这只箱子根本没出过库。”顾念念说。
李队长点了点头，转头看着陈国富。
陈国富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这个情况……我也不清楚。”
顾念念没理他，只转头冲小张说：“把这只箱子拍下来，编号、封条、铜牌全部拍清楚。”
小张立刻架起相机。
赵小云又翻开登记册，看了一遍，说：“李队，登记册上048、049、050三个编号，都标注了‘已出库’，但现在049号箱子还在仓库里，而且封条没动过。”
李队长转头看着账房管理员：“这是怎么回事？”
账房管理员脸色惨白，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念念看了眼那只木箱，又看了眼箱子底下压着的铜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老周从第三排旧箱后面拖出一只没有入账的木箱，箱底压着一块带残缺五角星的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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