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半路遇上同行的破车
林小北挂上空挡，推开车门跳下去。
王强和老周也从车厢下来，往那辆抛锚的卡车走。
卡车停在路边，车头盖掀开着，一个穿棉袄的司机蹲在车头边，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摆弄水箱。
看见有人过来，司机站起来，抹了把脸。
“哎呀，可算碰上人了。”
林小北走到近前。
“咋了？”
“水箱漏了。”司机指着车头，“开锅了，修不好。”
林小北蹲下来看了一眼，水箱底下滴着水，地上一滩湿印子。
“漏得挺厉害啊。”
“可不。”司机叹了口气，“这破车，半路上净出毛病。”
老周走到车厢边，往里头瞅了一眼。
车厢里堆着几只木箱，包装粗糙，护角松动，油纸皱巴巴的。
他走近两步，借着光线看清了木箱侧面刷的字。
“省一厂协作库”。
老周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转身往回走。
王强站在车头边，正跟司机说话。
“你这是给哪儿送货？”
“前头乡里的站。”司机含糊地说，“送农机配件。”
“哪个站？”
司机挠了挠头。
“哎呀，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就在前头。”
王强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林小北从驾驶室拿了瓶水下来，递给司机。
“水箱漏成这样，得找修理站。”
“这荒郊野外的，哪儿有修理站啊。”司机接过水，拧开盖灌了一口，“我再试试，实在不行就等人来拖车。”
老周走到王强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车厢里的货有问题。”
王强愣了一下。
“啥问题？”
“包装不对，刷的是省一厂协作库的字。”
王强转头往车厢那边看了一眼，又看回来。
“你确定？”
“我看得清楚。”老周说，“单层油纸，护角松动，跟咱们在山北、望湖验过的那批假货一个样。”
王强沉默了两秒。
“问问他送哪个站。”
“我刚才问了，他说不清楚。”
“那就有鬼了。”
林小北从车头那边走过来。
“王强，老周，咱们还赶路不？”
王强看了一眼蹲在车头边的司机，又看了看车厢里的木箱。
“赶路。”
“不管他了？”
“管不了。”王强说，“咱们还得去岔河，耽误不起。”
林小北点点头，转身往自己车那边走。
老周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下了那辆卡车的车牌号和司机的特征。
“回头报给李队长。”他说。
三人上了车，林小北发动引擎，货车重新上路。
王强坐在车厢里，往后看了一眼。
那辆抛锚的卡车还停在原地，司机扔掉烟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本，翻开看了看。
“老周，你说那批货是不是陈建华的余货？”
“八成是。”老周说，“陈二宝交代了六十三套进山，咱们封存了四十八套，还有十五套没找着。这车上的货，没准就是那十五套里的。”
“那咋办？”
“先记着。”老周说，“等咱们拆完岔河的，回头让林小北再跑一趟，把这事儿报给李队长。”
王强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山路越来越陡，路边的雪也越来越厚。
林小北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老周，王强，还有多远？”
老周从帆布包里掏出地图，摊开看了看。
“过了这个坡，再走十来里就到岔河了。”
“那得再开半个小时。”
“慢着开，别出岔子。”
车拐过一个弯，前方路面结冰，轮胎打滑了一下。
林小北赶紧踩刹车，车身晃了晃，稳住了。
“这路真不好走。”
王强扶着车厢板，看着窗外。
山坡下头是一条河，河面结了冰，白茫茫一片。
再往前，路边出现了几间土坯房，房顶上冒着炊烟。
“快到了。”老周说。
车又开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平地，几栋砖房围成一个院子。
院门上挂着牌子，写着“岔河农机修配站”。
林小北把车开到院门口，停下来。
院门关着，门边站着三个穿棉袄的汉子，看见货车停下，都围了过来。
王强和老周从车厢下来，还没站稳，其中一个光头汉子就指着车厢开口了。
“你们是哪儿来的？”
“天海机械厂。”王强说。
“天海？”光头汉子愣了一下，“你们来干啥？”
“换货。”
“换啥货？”
“动力总成。”王强说，“你们站上装的那批货有问题，我们来换合格的。”
光头汉子脸色一变。
“啥叫有问题？机器用得好好的，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
另一个瘦高个也凑上来。
“装好的机器说拆就拆，万一拆坏了谁负责？”
第三个矮胖子也开口了。
“就是，耽误了春耕你们赔得起吗？”
王强看了三人一眼，没急着说话。
老周走到车厢边，拍了拍木箱。
“合格件在这儿，拆下来的旧件也留给你们。”
“谁知道你们这批是不是合格的？”光头汉子说，“上回那批不也说是合格的吗？”
“上回那批不是我们的货。”王强说。
“不是你们的？箱子上刷的就是你们天海的规程！”
院门开了，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都吵啥呢？”
光头汉子转过头。
“刘站长，这几个人说要拆咱们的机器。”
刘站长走到近前，看了看王强和老周。
“你们是天海的？”
“对。”王强说，“昨晚挂过长途，您应该知道。”
刘站长点点头。
“知道。”他转身看着三个农户，“行了，都别吵了。天海是来换合格件的，那批货确实有问题。”
“有啥问题？”光头汉子不服气，“我那台用了两天，跑得挺好。”
“你那台没下地吧？”刘站长说。
“下地了，昨天刚翻了两垄。”
“那漏油那台呢？”
光头汉子愣了一下，没说话。
刘站长看向王强。
“漏油那台是哪个的？”
“四号机。”王强说，“后桥壳那儿渗油，地上都一滩了。”
刘站长转身往院里走。
“走，先去看看。”
王强和老周跟着进去，林小北留在车边看货。
三个农户也跟在后头，光头汉子嘴里还在嘟囔。
“用得好好的，非说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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