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五地终评三问谁担责
第二天上午，五地终评会正式开始。
山北、谷阳、望湖、临河和泽州的代表坐在长桌两侧。秦工负责技术核对，郑主任主持会议。
康主任带着联营组核查材料坐在末席。顾念念和许杨坐在下首，赵小云把三份账册放在手边。
郑主任指向黑板上的三行字。
“前几轮试验出了问题，今天就按三问来议。谁能按期交，谁认路损，谁担故障。答复能落在合同上，才有资格谈后面的供货。”
他看向顾念念。
“第一问，九十六套缺口，谁能按期交？”
陈国富先作说明。
省一厂可以安排协作生产，也能从现有库存中调一部分件。但旧壳规格各异，具体数量需要回厂复核，交付日期也要等排产通知。
郑主任追问：“九十六套，九十天内能不能交清？”
陈国富没有正面回答：“生产要看钢材、轴承和铸件供应情况。各站若只要求总成，不要求驻点服务，时间可以压缩。”
临河站长马崇文皱起眉。
“我们要的是能装上、能运行的总成。只交一箱货，出了故障还得自己找人，临河已经吃过这个亏。”
联营组经办人递出一份担保说明。
说明上写着，联营组将根据各站需要，协调货源，尽量按期交付。遇到质量问题，由相关单位协商解决。
郑主任看了几眼，把纸放回桌面。
“没有日期，没有赔付，也没有故障到场办法。这份说明不能回答第一问。”
顾念念站起身，打开天海排产表。
“天海接九十六套，分三批交付。”
赵小云把分批数量表发给各站代表。
“第一批三十天交三十套。第二批六十天累计交六十六套。第三批九十天交清余下三十套。”
顾念念指着另一页：“临河十四套属于已经签订的应急合同，单独排产，不计入九十六套。”
吴站长问：“山北的八套排在哪一批？”
“第一批。谷阳、望湖和泽州按各站维修顺序分配。具体箱号和合同号随排产单下发。”
郑主任问：“如果晚交呢？”
“逾期一天，按该批货款的百分之二扣罚。超过合同期限，各站自行采购合格替代件，多出的合理差价由天海承担。”
会议桌旁，赵小云把扣罚计算方式递了过去。
“扣罚从天海机动款中支出。合同、排产、质检和发运四单分别留档，逾期日期以交接回执为准。”
秦工戴上老花镜，翻看排产表。
“每批都有检验时间，没有把所有件挤进一个月。这个日期能执行。”
郑主任在第一问下记下结论，转向第二行。
“第二问，谁认路损？”
望湖站长先起身，把验收回执交给秦工。
“天海首批八套经过火车、驳船和短途车三次转运。到站开箱，箱内没有受潮，三十二只护角没有裂。每个转运点都有箱号、封条和护角验印。”
他把一只拆下来的硬木护角放到桌上。
“望湖第二批也照这个办法接货。箱子到站前，谁也不能拆封。”
郑主任看向陈国富：“省一厂怎么承担？”
陈国富答道：“厂内完成出库交接。货物办完托运后，路损由承运单位和收货方按规程办理。”
“生产厂不先补货？”
“要看责任认定。”
康主任问联营组经办人：“你们的担保说明怎么写？”
经办人翻到最后一页：“运输过程中的损失，按承运手续处理。联营组负责协助协调。”
望湖站长把纸放回原处。
“货泡在码头时，谁来协调？站里停一天，机器就少修一天。”
顾念念取出天海全责配套合同样本。
“天海认到开箱验收。货物在运输途中受潮、碰伤、少件，各站先发电报，再补交接记录。天海先补发合格件，运输责任另按节点单据追查。”
她翻到驻点栏。
“谷阳和临河设驻点，八级工的工钱、路费和常用量具由天海承担。山北、泽州出现急修，近处驻点先赶到。”
秦工看着合同：“路损由天海先承担，后面再核运输责任？”
“对。”
“包装呢？”
“内层浸蜡油纸，中层油毡，外层硬木护角和草排。每只箱子单独编号，三处转运各留签字格。”
望湖站长点头：“这套办法已经验过了。”
郑主任在第二问下写了几行字，随后看向第三行。
“第三问，谁担故障？”
马崇文把临河故障复核单推到桌上。
“第三台和第五台断齿，后桥承载面受损。临河已按要求封存断齿、油样、合同和安装记录。我们要的答复很简单，出了问题，谁先到场，谁先赔修理费。”
联营组经办人说：“故障责任还在复核。可以先从锁料保证金中拨一部分费用。”
马崇文问：“拨多少？”
“要回去请示。”
“几时拨？”
经办人翻着纸，没有回答。
顾念念拿出质量保证金方案。
“天海每批留百分之五货款。九十六套总货款是二万七千三百六十元，留存一千三百六十八元。春耕作业结束，各站交运行记录后，再结清余款。”
赵小云补充：“这笔钱单独登记，不进入天海日常周转账。”
吴站长问：“出了故障，怎么认定？”
“先封存现场。”顾念念说，“核对机号、绿卡、旧壳实测值、偏心套编号和装配记录。若属于制造或配套问题，质保金先支付受损站点。若属于站点擅自扩孔、漏装配件，也按记录划清。”
秦工点头：“有记录才能分责任。”
“复核期间，天海先送周转件。”顾念念继续说，“不能让站里的机器一直停在修理台上。”
郑主任把三问答复念给记录员。
交期有日期，路损有办法，故障有押款。
天海也把检验台数量、材料周转和资金压力写在了合同里，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成轻松能办。
会议记录刚写到一半，楼道里响起争执声。
陈建华推开门走进来，陈二宝和两名脚夫抬着黑漆木箱跟在后面。
康主任站起身：“陈建华，你已被停权，不能代表联营组参加终评。”
“我没代表联营组。”陈建华把报价单拍在桌上，“我以个人供货人的身份来。”
他指着木箱：“十六套现货，每套二百二十元。后面三十七套，三天内送到。货就在门外，价格也写清楚了。”
几名站点代表看向报价单。
陈建华继续说：“天海九十天交货，我今天就能交第一批。基层站缺的是货，不是几张表。”
郑主任拿起报价单：“责任对照表填了吗？”
“货先验，责任后谈。”
“同一批五地试验货，验收标准不能分两套。”
陈建华看向顾念念：“顾厂长，你要是愿意把价格降到二百二十元，我也认你这套合同。”
顾念念走到木箱旁，查看箱体上的清点单。
“我不跟你比单价。”
她把五地对照表铺在箱盖上。
“但你既然把货抬进会场，就按这张表验。表上有几栏，让你填几栏。”
陈建华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现货已经在这里，何必拆箱？”
“你申报的是能直接装机的总成。”顾念念说，“内部齿轮、油封和随箱配件都属于验收内容。”
秦工拿起钢板尺。
“先验来源，再验型号、数量和工艺。记录员全程记下。”
陈建华看着那只木箱，手指压在报价单上。
刘师傅从临河站随行工具包里取出撬棍，走到木箱前。
顾念念按住对照表的一角。
“开箱，一栏一栏验到底。”
刘师傅把撬棍压进箱盖边缘。
木板裂开一道缝，旧机油味从箱内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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