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条消息跳出来以后，苏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明晚来我这儿，地址发你。】
温瑶那边已经没什么声音了，应该是是哭累了，或者也不想再闹。
她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她翻来覆去想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件事。
机会已经摆在她眼前了。
她到底敢不敢伸手。
第二天下班，苏晚按着地址过去。
车停在市中心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苏晚脸有点苍白，眼底是藏不住的疲倦。
她忽然发现，自己比昨晚想象的还要清醒。
电梯一路往上。
数字一格一格跳，安静得过分。她站着没动，手指却一直捏着包带。直到电梯停住，门缓缓打开，她才慢慢松了一下手。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
是陆承宇的助理，见到她，态度很客气：“苏小姐，这边请。”
苏晚点了下头，跟着往里走。
门一开，里面的冷气和安静一起压下来。
房子大得有点空。客厅挑高，落地窗外是半座城的灯，家具颜色压得很冷，黑灰白，线条干净，没有一点多余东西。茶几上连杂志都摆得整齐，地毯平得看不出褶。整个地方看着像样板间。
这种地方和她那间小出租屋之间，真不是几站地铁的距离。
是另一套人生。
助理把她带进去后就退了。
陆承宇从书房那边出来，衬衫袖口挽着，神情很淡。
“坐。”
苏晚走到沙发边坐下，背挺着，没往后靠。
陆承宇给她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自己坐到了对面。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问她路上堵不堵，吃过没有。水放下以后，他看着她，只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麻烦。”
苏晚手指轻轻收了下，没出声。
“也不喜欢把简单的关系弄复杂。”他说，“所以有些话，先说清楚比较好。”
陆承宇说得很直接。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住处，生活上的事也不用你操心。钱，衣服，包，车，或者你需要的别的东西，只要不过分，都可以提。”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安排。
“作为交换，你在我需要的时候过来，陪着，别让我费心。”
他停了下，又补了一句。
“懂事一点，听话一点。”
苏晚看着他，呼吸很轻。
这些话她不是没猜到。甚至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把最坏的可能都想过一遍。可真的听见他这样明明白白说出来，心口还是收了一下。
陆承宇继续说：“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你有你的工作，你的朋友，我不会管太多。同样，我的事你也不用问。”
苏晚睫毛轻轻动了下。
“还有。”他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淡，“不谈感情。”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清楚。
苏晚指尖慢慢收紧，指甲压到掌心里，有一点痛。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不管他送她什么，带她去哪儿，留她过夜还是半夜让人来接她，都不代表喜欢。
可她想要的，本来也不是偏爱。
至少不只是。
陆承宇看着她：“能不能接受。”
话问出来以后，客厅安静了很久。
苏晚没马上答。
她眼前先闪过去的是她妈每个月掐着时间打来的电话，说家里缺钱，弟弟补课要交费，你在大城市总不能一点办法都没有。是公司里那堆永远做不完的表格，是陈姐把文件拍回她桌上，说她做事没脑子。是她那双磨破脚后跟的旧鞋，是凌晨一点挤在地铁里盯着百分之十八电量的手机。是银行卡见底时那种心发凉的感觉。
她也想起温瑶。
想起她坐在沙发上拆包，轻轻松松说一句，我不用为钱发愁。
那时候她心里是什么味道，她自己最清楚。
嫉妒，酸，不服，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恨。
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是被人推的。
是她自己走过来的。
既然是自己走的，就别在临门一脚装委屈。
苏晚抬起头，看着陆承宇，问的却不是能不能接受。
“如果我答应，什么时候搬。”
这句话一出来，客厅里又静了一瞬。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陆承宇看着她，眼底掠过去一点很淡的情绪。
“助理会安排。”他说。
苏晚点了下头，没再绕弯，又问了一句：“你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这次陆承宇答得更简单。
“别自作主张，别越界就行”
“别试图跟我要不该有的东西。”
每一句都很短。
也很冷。
苏晚听完，轻轻点头：“我明白。”
她没问一句，那什么叫不该有的东西。也没问，那你会不会有哪天真的喜欢上我。
这种问题太廉价了。
她今天坐在这里，本来就不是来讨爱情的。
后面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都是些很实际的事。住处怎么安排，平时联系谁，助理会处理哪些生活上的细节。苏晚听着，把陆承宇说的话都记下了。
谈完以后，门铃响了。
助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和一个小盒子。
“陆总，您要的东西。”
陆承宇接过来，随手放到茶几上。
“看看。”
苏晚低头。
文件很简单，不厚，更多像一份双方默认的边界说明。住处，费用，隐私，联系方式，保密要求，都写得很明白。
旁边是一串钥匙。
苏晚看了几秒，才伸手拿起来。
陆承宇看着她：“这几天助理会带你去新地方。旧住处你自己处理。”
“好。”
“还有别的问题吗。”
苏晚把钥匙收进包里，摇了摇头。
“没有了。”
她答得很干脆。
从公寓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电梯下行时，镜面里的人还是她，衣服没变，妆也没花。可苏晚自己知道，不一样了。她低头看了眼包，钥匙就在里面，沉甸甸压着。
回到出租屋，楼道里那股潮气还是老样子。
她掏钥匙开门，门轴轻轻响了一声。屋里没开大灯，只有走廊那盏小灯亮着，昏黄一片。她回到自己房间，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床还是那张床，桌子还是那张旧桌子，墙角有一块怎么都擦不掉的霉印，窗帘边缘起了毛，连空气里都带着洗不净的旧味道。
她以前住在这里，只觉得挤，只觉得忍一忍也能过。
可这一刻，她第一次生出了一点很轻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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