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相见
太上皇转头看去，看到多年未见的镇国公精神奕奕地站在了他面前，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和两瓶用琉璃瓶装着的酒。
镇国公看到太上皇的模样时都愣了一下，眼前的太上皇早已没了昔日的威严和气势，有的只是苍白的脸色和无神的眼睛，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地方挺不错的，风景秀丽，环境清幽，陛下住在这里更无人打扰，比起皇宫那乱七八糟的地方好多了。”
镇国公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提着东西走到了太上皇面前坐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将饭菜取了出来，将酒倒在了碗里。
太上皇冷声开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还是说你是来给我送行的？”
镇国公摇了摇头，“有什么好笑的？你想要修仙长生可以，但你错就错在只顾自己不管百姓死活，默许你的儿子抓人炼丹，你应该早些培养好一个继承人将皇位让出来，这样的话，你就算上天也没人说你。”
“所谓上行下效，你不好好做人，你的儿子一个个也是如此，当今新帝就是被你和你的那些儿子们逼到绝路才要当皇帝的，她不当早晚要被你们害死，你杀了她生母她没直接弄死你就算仁慈了，还有你的其他儿子，一个比一个禽兽，大景的地盘被他们随便拿来送敌国，数万将士们的命他们也能随意舍弃，你作为一国之君，作为他们的父亲难道真的没一点责任吗？”
听着镇国公的话，太上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早已不是大景的皇帝了，我如今只是一个被人随意戏耍的可怜虫罢了，这些都跟我再无关系，你说这么多真的不是来笑话我的吗？”
镇国公闻言摇了摇头，他端起一杯酒举了起来，“喝一杯吧，你忌惮了我一辈子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想造反想要杀你其实很简单，语儿是你的妃子，你就算暗卫防备的再严，她照样能杀了你，你防我没一点用。”
太上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也说了她是我的妃子，她不可能为了你杀死自己的夫君，她对我是有感情的，我们还有霜儿呢，她对我没有一丝恨意。”
此话一出，镇国公都懒得正经跟他说话了。
酒碗重重被放在地上，酒水倾洒到地面。
“你还要不要脸啊？语儿在皇宫要是表现出一点想杀你的意思，她根本活不到现在，就算不死也是被你用手段囚禁彻底失去自由，她在你面前可以吵架可以张狂也可以犯错，但唯独不会表现对你的恨意和杀意，这样她才能活得相对自由点。”
听到这话，太上皇回想秦冰语在宫中的所为，好像还真是如此。
她面对挑衅的妃子说扇就扇，被人算计就直接还回去都不隔夜的，说出宫玩就出宫，但从始至终对自己没表现任何恨意，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但好像还有一种可能，若是秦冰语对他真的有情呢。
想到这里，太上皇问了一句，“语儿和霜儿还好吗？”
镇国公得意地一笑，“好，好着呢，她们都在这边，今天还帮忙杀南陵人呢，以后语儿彻底自由了，霜儿的人生也由她自己做主，我也不必担心你把孩子随便找个人嫁了。”
闻言，太上皇眼睛猛然一亮。
他低头掩饰眼中的情绪，再抬头时，他神色愧疚地看向镇国公，“我能见见她们吗？这些年我对她们母女亏欠太多，我想再见她们一面，以后或许就没机会了。”
镇国公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只能帮你问问，见不见看她们自己。”
说完，他站了起来，神色复杂地看向太上皇，叹了口气，“唉，你父皇不是个好东西，你也不是好玩意，你儿子更是禽兽不如，我这些年守边境守的不是你们陆家的江山，我守的是大景的百姓，到头来因为你儿子的叛国还是死了那么多人，我都不知道这些年所做是对是错。”
镇国公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知道老皇帝活不了太久了，过来也只是看一眼。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太上皇沉默了许久。
他一个人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吃了起来，吃两口又端起酒碗大口喝着。
两刻钟后，秦冰语和陆锦霜出现在了他面前。
秦冰语啧了一声，“你这日子过的挺好的啊，还有酒喝呢，这环境也挺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隐世高人呢。”
陆锦霜则是神情淡定地朝太上皇拱手一礼，“父皇。”
太上皇朝她微微点头，然后瞥了秦冰语一眼，“少阴阳怪气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还有霜儿，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坐下来一起聊会吧。”
秦冰语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拉着陆锦霜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太上皇没有绕弯子，他直接开门见山，“听说国师是镇国公的外孙女，那霜儿就是国师的表姐了吧？”
秦冰语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点了下头，“说的没错，月儿正是我家孩子，难怪我一见她就喜欢。”
陆锦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父皇，你想说什么？”
太上皇叹了口气，“唉，我就是觉得可惜，要早知道她是你表妹，我当初直接下旨让你当皇帝了。”
听到这里，陆锦霜脸色瞬间黑了，但那挑拨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要是当了皇帝，国师肯定会尽一切能力帮你的，现在倒是便宜了小九，你只要说一句话，国师肯定帮你把皇位拿回来，做公主哪里比得上皇帝啊，你要是当了皇帝，镇国公也会竭尽所能支持你的，到时这整个天下都是你的。”
陆锦霜脸色越来越难看，袖中的拳头攥着忍不住要出拳了。
就在她要有所动作的时候，秦冰语瞪了她一眼她才强忍了下来。
秦冰语忽而一笑，眸中似有流光闪过，“太上皇说的也是，要是霜儿当了皇帝我可就是太后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貌似还不错呢。”
太上皇一看她的反应顿时来了精神，“那是自然，你现在顶多是太妃，要是霜儿登基可就不同了，当了太后所有人都要听你的话。”
秦冰语笑容收敛有些为难地看向太上皇，“那小九怎么办？她肯定会生气的吧。”
“没事，大不了你多补偿她点田产铺子，你不杀她就已经对得起她了。”太上皇越说越兴奋。
他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尤其是陆千凝，合伙跟希卿月骗他，若是让她失去皇位最好。
秦冰语想了一下笑着点头，“这主意不错，但此事不可过急，还需稳住她，到时出其不意效果最好，对了，月儿不是让你跟小九写信吗？你按月儿的意思写了，她看了信就不会对我们有任何怀疑，到时突然回京必成大事。”
太上皇听了毫不犹豫地走到桌前，拿起笔就开始写信。“
须臾，他缓缓放下了笔，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笑意。
秦冰语上前拿过信纸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将信递给已经忍到极致的陆锦霜。
下一瞬，秦冰语神色骤然一变，拔出长剑毫不犹豫地一剑刺穿太上皇的身躯，声音更是冷若冰窟。
“无耻小人，让你多活一天都是浪费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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