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轻蔑
叶静芸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她紧了紧裹在身上的 针织外套，手上的钩针还没有停下。
手机放在一旁，开着语音通话。
电话那边是女儿周棠。
“……袁阿姨跟我说，妈妈你去见那位陈先生了？她还把那位陈先生说的天花乱坠，让我劝劝你呢。”
叶静芸脸上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放下钩针，抓起手机，跟周棠解释。
“你别听她说这些，我已经拒绝陈先生了。而且我以后也不会见别人，更不会再婚了。”
这个袁姐，怎么跟周棠说这些？
她这是触到了叶静芸的底线了，让叶静芸心里恼了起来。
周棠语气却轻松的很。
“妈妈，别担心，我就跟袁阿姨说过了，你的婚姻你自己做主，你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但是话又说回来，妈妈，我还是希望你能体会真正的爱情的。”
周棠从来不认为自己父母之间是爱情，她眼中的父母，就只是搭伙过日子，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日久生情，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爱情？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爱情？”
叶静芸对“爱情”两个字，陌生的很。
她脑子里回溯了一下过去，好像也就是高中偷偷看过言情小说，还算憧憬过所谓的爱情吧。
但这十几年的婚姻生活，早就完全磨灭了她那时候的少女心。
况且，如今三十八岁的她，也不相信真的有爱情在，虚无缥缈，没有用的玩意。
周棠反驳，“我也不小了，成年了，虽然还没遇到爱情，但我还是觉得，爱情肯定在的。也许什么时候，妈妈就会碰到。”
叶静芸语气敷衍。
“好好好，你说了算。小小年纪，多想想学习，不是说要跟同学竞争奖学金吗？上点心。”
“妈妈，你女儿我厉害着呢。这个奖学金肯定能拿到，等我拿到，我请你吃大餐。”
“行，那我就等着。”
挂了电话之后，叶静芸眉眼间的笑意落了下来，她给袁姐发了个微信。
叶：袁姐，明天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袁姐在十分钟之后才回复。
袁姐：好啊，那明天九点半我们约在江边的广场吧。
叶：好。
叶静芸第二天直接坐地铁过去，她来的早，就在广场标志下站着等待。
江边风有些大，她穿了件棉麻白色衬衫，一条浅蓝牛仔裤，衬衫扎在腰间，勾出纤细的腰身，头发还是用发圈轻易挽出一个低丸子头。
整个人美的很出众。
一辆豪车停在了路旁，叶静芸就看到袁姐从车上下来。
袁姐一见到静芸，就赶紧招手。
“静芸，快过来，”
叶静芸眉心微跳，已经看到从驾驶座上下来的陈耀明，她脚步迟疑，却还是走了过去。
袁姐看着她的打扮，眼底闪过惊艳，笑容越发的亲近。
“静芸，正好陈先生听说我要过来，他顺道捎我一程。跟陈先生打个招呼吧。”
陈耀明目光扫过叶静芸温婉漂亮的脸庞，带着笑意解释。
“我正好有点事儿。这边也不能停太久的车，你们玩吧，我就先走了。”
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好像就是顺路过来的。
袁姐看着陈耀明的车子离开，这才挽着叶静芸的胳膊，带着她一贯的热情。
“怎么感觉你瘦了很多啊？可千万别减肥啊，年纪大了，身上有点肉保命的。况且男人也不喜欢太干瘦的女人。”
“没有减，可能是累的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袁姐立刻轻拍她的胳膊。
“哎呀，你还说，要是跟陈先生在一起，你就享福去了。还干家政保洁？累不说，还被人瞧不起，你想让棠棠被人嗤笑，她有个当保洁的妈妈吗？”
叶静芸脚步一停，将自己的胳膊从袁姐手中抽出来。
“袁姐，”叶静芸的语气冷淡很多，微风将她颊边的碎发拂过眼角，却并没有挡住她严肃的目光。
“这也是我今天约你见面的原因。我说过，我不想结婚，这也就算了，可你为什么要去找我女儿？ ”
“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你好？要是人家棠棠想要个有钱的继父呢？”袁姐丝毫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反而一副语重心长的劝说：“江城这个地方，生活多不容易？棠棠日后总要在江城扎根，现在多少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工资低，压力大，棠棠要是有陈先生帮忙，她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你作为妈妈，不为自己想，也不为棠棠想吗？”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叶静芸却并没有被绕进去，她温温柔柔的声音，语气却很坚定。
“袁姐，我再说一次，我不结婚，我女儿也不需要那些你以为好的的东西。以后不要再提陈先生了，也不要再找我女儿。”
袁姐这才看出叶静芸似乎生气了。
她一副完全不理解的样子，“这么好的男人，静芸，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安稳，有个男人养着你，不操心，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吗？你这是没苦硬吃啊！”
袁姐不理解她，叶静芸解释的够多了，她紧抿着嘴唇，就是不松口。
还是袁姐先妥协，她叹息了声。
“行了，我真服了你了。你看你犟的样子，以前以为你好脾气，温温柔柔的，原来竟然这么说不通。我彻底放弃了行吗？”
叶静芸这才软化了表情，眉眼间柔软了下来。
“袁姐，我们先逛逛，我给你拍照。等中午我请你吃饭。”
“哼，那得给我拍好看点。”
“那自然的。”
两人手挽着手，在广场走走拍拍，袁姐忍不住吐槽太多，老公不干活，靠她养家，儿子房贷车贷，她来还，儿媳妇在家不干活，还带不好孩子……
叶静芸都安静听着，偶尔安慰她两句。
午饭是在商场一家面馆吃的，刚坐下，叶静芸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但是叶静芸却已经记得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垂眸，敛下眼中情绪，接了电话。
“沈总，您好。”依旧是客气疏离的公事公办的语气。
沈怀谦眸色一暗。
“在外面？”他听到了她那边的嘈杂的商场背景音。
“嗯。”
“一个人？”
“……跟我朋友。”
沈怀谦想到了上次的相亲，狭长的眸子闪过冷意。
“相亲？”
“……不，不是，是跟我一位同事大姐一起。”
“什么时候结束？”
叶静芸看了眼对面的袁姐，才说：“吃过饭就各自回去了。”
“好，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袁姐问，“你今天不是休息吗？你这个雇主是不是事儿多？”
叶静芸笑笑，“还好，加班有是三倍工资。”
“那也还行。赶紧吃吧，吃完你忙你的，我也得回去了。”
两人吃过，走出商场，叶静芸打算先送袁姐去坐地铁。
没想到先看到了赵途。
他今天是司机，下车之后，对迎面走来的叶静芸微微一笑。
“叶姐，上车吧。”
车窗全黑，叶静芸看不到后座上，沈怀谦是否在。
她对赵途浅浅一笑，“赵秘书，麻烦你了。”
“不麻烦。 ”
叶静芸看向袁姐，而袁姐已经看到了陈先生的车停在他们车后面。
“那行了，不用送我了，陈先生也来了。静芸，你上车吧。我先走了，我们下次再约。”
袁姐快速去向陈先生的车子，而叶静芸这也才上车。
赵途开的不是副驾驶座，而是后面的车门。
沈怀谦正坐在里面，叶静芸只顿了一秒钟，就坐了上去。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前方红绿灯停下的时候，陈耀明的车子正停在了他们旁边。
此时，后车窗却缓缓的落了下来，沈怀谦一双狭长的黑眸，隔着距离，漠然一瞥，那眼神里却裹着不动声色的轻蔑。
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甚至连被视作对手资格都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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