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第七个世界：国师请入宫 47）
最省事的法子，自然是直接问他们北朔的人。
林夏身形一晃就回了皇宫空间，刚转过垂花门，就看见沈砚正和慧觉大师坐在松树下的石桌旁对弈，半点没有初来时的局促不安。
“倒是没看出来，你棋艺还不错。”
悦耳的声音从身后忽然传来，回头看向林夏的瞬间，沈砚指尖一滑，捏着的白子“嗒”地一声掉在了棋盘上。
直到此刻他才清清楚楚看到林夏的真容，他耳尖“唰”地红透，连耳根后面都泛了热。
自己之前居然还暗自揣测，对方会不会是贪图他这副皮囊才出手相救，现在回头看，沈砚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他慌忙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对着林夏认认真真深揖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先前是沈砚愚钝，诸多失礼，还望姑娘海涵。”
林夏淡淡笑了笑：“不必多礼。”
这些世家出来的公子，规矩就是多。
她径直走到石桌边坐下，开门见山：“你们这北朔朝堂，有个叫贺凛的，是个什么东西？”
沈砚欲言又止，想说一句，他不是东西。
也不是，他是个东西。
也不对……
算了，反正确实是个狗东西。
林夏快要被他的纠结心声给逗笑了。
这沈砚，还真算是被贺凛给坑到了骨子里。
这些年对方明里暗里构陷针对，步步紧逼，挖空心思要把他抓起来，就是想把这位北朔有名的美男子秘密送进大雍皇宫，去执行那荒唐至极的美人计。
偏偏沈砚和他全家都骨头硬，任凭对方怎么威逼利诱，从来没松过口。
林夏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执拗的模样，忍不住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她故作沉吟：“我听说，他原本是想把你送去迷惑大雍皇帝？”
沈砚的脸“唰”地通红，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沈某……没有断袖之癖，绝不可能受他摆布。”
“我知道。”林夏顺着他的话点头，“就是因为知道你不肯就范，他才会派出锦麟卫满世界抓你。”
估计是想着先找人给他“开开BAO”，等适应了以后自然就被掰弯了。
可真是够狗血的。
沈砚闭了闭眼，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可他后来改了主意。听说大雍朝新任国师是位女子，他又动了别的心思，还想游说我……”
话说到一半，他再也撑不住，起身对林夏深深行礼，声音里满是恳切：“求仙子出手救救我镇国公府满门老小！”
林夏没有立刻应下：“我先随你去镇国公府看上一眼。”
她心底暗自盘算了一圈，要是镇国公府上下人品端正、有才干又有福缘，索性就整个打包带回大雍送给林萱。
单看沈砚这一身清正厚重的气运，就能断定他的家人品性也差不到哪里去。
“其实我和大雍的皇帝是旧识，他也从无断袖的癖好。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你们全家都带去大雍，往后至少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沈砚神色瞬间变得为难。他心底早已认定林夏是下凡的仙人，可刻在骨子里的忠君旧念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
扎根北朔的镇国公府世代忠良，就这么离开故土投奔邻国，说难听点和叛国没什么两样，他的父亲和兄长，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林夏把他心底的纠结看得明白，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用在这件事上纠结，北朔这江山，用不了多久就不存在了。”
一旁的慧觉大师适时宣了一声佛号，佛珠在掌心轻轻转了一圈，声音温和却通透：“施主着相了。世间山河从来不是一人一姓之私产，苍生安处便是归乡。北朔气数已尽，强行留在此地，不过是陪着昏君佞臣一同殉葬，白白折了满门忠烈的性命，反倒误了苍生福报。”
沈砚如醍醐灌顶，释然道：“沈某受教了，多谢。”
林夏从空间回到了客栈内。
此时夜半三更，万籁俱寂，城外官道上忽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铁甲脚步声，沉得像擂鼓，一路往城内镇国公府的方向逼去。
守在暗处的傀儡护卫悄无声息掠到窗边，低声向她禀报：“是宫中派来的禁卫，目标是镇国公府，此刻正要去奉旨抄家。”
林夏点头：“走，我们去看看。”
镇国公府正堂里，从上到下几十口人早就穿戴得整整齐齐，老国公拄着拐杖立在最前，老夫人扶着侍婢的手站在他身侧，连几岁的孩童都被乳母抱着，安安静静立在廊下。
人人神色肃穆，没有半分慌乱。
满府人就这么静静站着，冷眼瞧着破门而入的禁卫们在府里横冲直撞，把各处院落弄得满地狼藉。
“给我搜！”领头的禁卫统领厉声下令。
这群人明面上是奉旨抄家，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正的目的是掘地三尺找出沈砚的下落，再借着抄家的由头把人引出来自投罗网。
沈家人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一点，他们没有离府也没有任何怨言，全都安安静静守在宅子里等着这一天。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贺凛一身紫袍玉带，带着亲随踏过满地碎瓦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国公府的前院已经被禁卫搅得混乱不堪。
他目光扫过堂下站得整整齐齐的沈家人，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夫人，沈砚若是再不回来，你们这满门上下，只怕谁也活不成。”
他看向站在老国公身后的沈家长子、次子，他们个个身形挺拔，英武俊朗。
沈家人是出了名的长得好，只可惜大雍皇帝是个男人，不会喜欢同样英俊的，唯有一个沈砚万中无一。
不过若是送过去勾引那个女国师，或许也是一步稳赚不赔的棋。
他的眼神太恶心了，几个沈家男人都是脸色铁青，各个捏紧了拳头。
老夫人抬眼看向贺凛，淡淡道：“我孙儿沈砚犯了什么罪。” 她似笑非笑，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道，“老生想起来了，是调戏良家妇女。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贺大人想要抓我孙儿，连个稍微走点心的罪名都懒得编。”
贺凛从容笑道：“是啊，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只要不按着陛下的心意做事，就是这个下场。“
他俯下身，看向老夫人身旁的幼童，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淬着冰碴：“这么小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见识世间的热闹，就要跟着你们一起掉脑袋，实在是太可惜了。”
满院的沈家人瞬间绷紧了脊背，连廊下的风都像停了，四下里噤若寒蝉。
镇国公冷冷一笑：“贺大人，我沈家世代忠良，无愧于陛下。难不成如今这北朔，早就成了你贺大人的天下？任凭你为所欲为。”
贺凛半点不恼，慢悠悠抬手掸了掸紫袍袖口上沾的一点浮尘，慢条斯理地道：“国公爷何必装傻呢，你我都心知肚明我要的是什么。你养了个好孙儿，偏偏骨头太硬，死活不肯顺了圣意，为国尽忠。”
“为国尽忠？北朔朝堂就是多了你这种尸位素餐、整日里不走正道的佞臣，才会好好的江山被你们蛀得千疮百孔，一天比一天衰败！”
“大胆！”贺凛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喝断他的话，“竟敢当众非议陛下的治国之策，我看你们沈家上下，当真是活够了！”
他猛地挥手，声音刺破院中的死寂：“来人！把镇国公府满门老小，全部给我押入天牢！”
林夏看了一会戏，也观察了片刻这些沈家人，确认他们确实心性正直宁折不弯，没有任何奸佞小人，这才吩咐傀儡护卫道：“把沈家人救下，其他人，杀了吧。”
别人闻之色变的禁军，在她这里就是送菜的而已。
这一夜，北朔京城的街巷里静得反常，连巡夜的更夫都绕着镇国公府的方向走。
满城百姓都在心底暗自叹气，认定镇国公府这世代忠良的门户，今夜铁定是要被抄家灭族，满门血染刑场。
第二日天光大亮，京城里的人才后知后觉发现，贺凛昨夜进了镇国公府之后，就再也没在朝堂上露过面。
而本该被重兵把守的镇国公府，竟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连府里的老仆都没剩下一个。
官府派来打探消息的差役推开虚掩的朱红大门，穿过空荡荡的前院，刚踏进正堂门槛，就一眼看见房梁上悬着个紫袍玉带的男人，正是失踪了一夜的贺凛。
那差役腿肚子当场就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扯着嗓子往外嚎。
“来人啊！快来人啊！贺大人——贺大人被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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