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卫渊的试探
青云山，后山篱园。
当满身血痂的林狗回到小院时，眼前景象彻底颠覆往日破败。
十几名杂役弟子奔走忙碌，清扫院落、置换被褥、添置家具，将小院收拾得焕然一新。
往日对他呼来喝去、冷眼嘲讽的同门，看到他回来，尽数围涌上前。
满脸堆笑、极尽讨好。
“林师弟！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全都在为你忧心！”
“不愧是我青云英雄！一战碾压玄天天骄，太威风了！”
此起彼伏的恭维声环绕耳畔，灼热又虚伪。
林狗衣衫染血、风尘仆仆，一身厮杀后的肃杀之气还尚未褪去。
返回途中，他并未在外停留，只是匆匆在溪边洗掉了脸上的血迹，连衣服都没换。
衣服上的血迹早已结痂，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追捧，林狗一时有些不适应。
数年以来，他是人人可欺的废柴杂役，无人正眼相待。
一朝成名，便成了众人追捧的宗门英雄。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他没有应声，只是淡淡颔首示意，径直迈步走入屋内。
屋内窗明几净、被褥全新，陈设焕然一新。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优待，只让林狗满心戒备。
“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己收拾就好。”林狗沉默片刻，出声婉拒。
他不能让外人长期逗留篱园！
师父寄宿剑身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一旦有人常住此处，迟早会露出破绽。
更何况这么多人每日进进出出的，他还怎么安心修炼。
一众杂役瞬间面露惶恐，连忙摆手解释：
“林师弟千万别赶我们走！不然我们会受罚的！”
“是啊林师弟，我们是奉宗主之命来的，以后我们会分别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不光如此，以后砍柴、挑水、看管灵田的事，都由我们替你做！”
林狗眉头骤然紧锁，心底抗拒更甚。
就在僵局之际，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传来。
一名弟子匆匆闯入，躬身急报：“林师弟！宗主传召，命你即刻前往明心殿觐见！”
林狗眸光微沉，反手按住背上青锋剑，不由得有些紧张。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他迈步出屋，只见篱园门口肃立四名内门弟子。
往日眼高于顶、蔑视杂役的内门弟子，此刻尽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林师弟，宗主有令，请随我等前往明心殿。”
其中一人赔着笑脸，扬声通报。
林狗没有搭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出了篱园，径直向明心殿而去。
一路上，四人全程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可林狗看得透彻，这些人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嫉妒与虚伪。
一个几日前还是最低贱杂役弟子的人，谁又会真正打心底里尊敬？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在证道大会上打败了凌砚宸，为宗门争得了最好的灵脉资源。
不一会儿，林狗径直走进了明心殿。
这一次，没人再敢阻拦他，甚至是被请进来的。
殿内，卫渊端坐主位，诸位长老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凝重。
角落之中，云升静坐一隅，脸色阴沉如水。
他死死盯着进门的林狗，眼神复杂，充斥着难以抑制的嫉妒与不甘。
“狗儿，你可算回来了！”
卫渊抬眸，满脸关切，目光落在林狗满身血污的身上，不禁动容，“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这份亲昵，仿佛对待亲传嫡子，极尽温和。
“回宗主，皆是皮肉轻伤，并无大碍。”林狗躬身行礼，神色沉稳。
“快来本座身前，让我看看。”
卫渊招着手，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林狗心惊胆战，迟疑着迈步走了过去。
坐在角落中的云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双拳紧握，脸上的神情越发难看。
林狗刚走到近前，卫渊就迫不及待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食中二指直接搭在了脉上。
下一瞬！
嗡的一声！
卫渊身躯剧震，整个人直接从宝座上弹身而起，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是真的弹了起来！
“你已是聚灵境中期？！”
震彻大殿的惊呼声顿时响起，几大长老齐齐豁然起身，满脸骇然！
这一次，陆寻并没有刻意为林狗隐藏修为。
因为这是林狗最好的崛起机会。
全场死寂一瞬，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林狗身上。
谁能忘记，入门考核时的林狗，是实打实的灵根残缺、修行废体！
可这短短数日间，不但打败了玄天剑宗大弟子，而且居然从无法修行的废物，竟一跃踏入了聚灵境中期？！
林狗手足无措，紧张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卫渊神色骤沉，凌厉的目光瞬间扫向角落中的云升，压迫感瞬间拉满！
云升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脊背，慌忙低头禀报：“师父！弟子当初所言句句属实！”
“入门考核时，他的确是灵根残缺体质！”
卫渊闻言直接看向了传功长老孟云，眼神犀利。
孟云连忙出列躬身，惶恐证实：“回禀宗主，当年林狗入门之时，的确是灵根残缺，是我亲自测的！”
卫渊缓缓收回凌厉目光，重新落回林狗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杀机。
这一幕，虽然转瞬即逝，却被剑内的陆寻精准捕捉。
“都是他们一时疏忽，差点埋没了如此人才！”
“快跟本座说说，你灵根残缺，本是绝路，究竟如何突破桎梏？修为又是从何而来？”
“为何不早点禀报？”
卫渊打量着林狗，认真询问。
林狗心神紧绷，却早已熟记与师父商定的说辞：
“弟子也不知道，许是常年驻守灵田，受天地灵韵滋养，侥幸突破桎梏！”
“弟子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证道大会上拔得头筹，为师门争了光...”
一番说辞滴水不漏，姿态谦卑。
“那你的功法自何处习得？”
“青云斩天剑法和青云瞬息遁乃本门高阶功法，你未受师承，怎么练得如此炉火纯青？！”
卫渊紧盯着林狗，继续追问。
那日林狗在比武台上展露的青云斩天和青云瞬息遁，即便是内门高阶弟子，也比不过林狗。
“回禀宗主，弟子往日入内门打杂时，常常偷偷观摩师兄们修炼，看着看着就会了...”
“弟子触犯宗规，请宗主责罚！”
随着话音落下，林狗直接跪在了地上。
看着看着就会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几大长老不由得全都翻了翻白眼。
卫渊眉宇间闪过一丝阴沉，目光从林狗的身上一点点扫过，刚刚那副仁慈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他深知，如果有人真的天生灵根残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通过所谓灵田的滋养而突破桎梏的！
再者，若无人指点，一个连师承都没有的人，不可能只凭偷看就学会青云斩天和青云瞬息遁！
良久，卫渊重新恢复脸上笑意，起身亲手将林狗从地上扶了起来。
林狗一脸惶恐，缓缓起身。
“你既为宗门立下大功，过去的事，就都算了。”
“本座已经听说，你一路追杀魔族，最终将魔族异兵全部斩杀！”
“不愧为我青云宗弟子！”
“现在你的名气，都快要赶上我这个青云宗宗主了！”
卫渊拍了拍林狗的肩膀，满脸赞赏。
“弟子不敢当...”
林狗急忙躬身。
虽然宗主一直在夸赞，他却从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亲近。
“没什么敢不敢当的，既然你有功在身，那本座今日便破格提拔于你！”
“即日起，你便脱离外门，正式进入内门！”
“你既言灵田滋养有助修行，便可继续居于篱园，安心潜修。”
“三日之后，宗门秘境开启，你可入内历练。”
说到此处，卫渊目光郑重，掷地有声，抛下重磅承诺：
“只要你能完成试炼，本座便破例，收你为亲传关门弟子！”
轰！
整座明心殿瞬间死寂！
所有长老满脸惊愕，谁都知晓，卫渊早已封山，多年不收弟子！云升便是他最后一位门生！
如今竟为了一个出身底层的杂役，打破誓言！
角落之中，云升浑身气血翻涌，指甲死死嵌入手心却浑然不觉。
嫉妒、不甘、怨毒，尽数浮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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