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机会来了

"林叔。"程越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退缩，"这活儿，我接了。"

　　"你不再考虑考虑？"林振皱起眉，"这可是掉脑袋的差事。"

　　"不用考虑。"程越摇摇头，竟然勾起唇角笑了笑，"既然您把机会给我，那我就把这矿，给您抢回来。"

　　林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行，要什么东西提前说，人、枪、钱，你要多少，我批多少，但你给我记住——"

　　他站起身，语气第一次这么重："别那么不惜命，不管怎么样人要活着回来。"

　　程越点点头，握着那份文件，指节收紧。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了出去。

　　波亚的风永远又干又烫，卷着漫天沙尘，刮得人脸上发涩。

　　这里没有公海的阴冷海风，更没有城里彻夜不熄的灯火，整片戈壁被日头烤得滚烫，一眼望去尽是起伏荒芜的土丘。

　　远处的钻石矿场孤零零立在戈壁中央，四周缠满铁丝网，岗哨层层叠叠，守得密不透风，像一座死死锁在荒漠里的牢笼。

　　程越身边只带了五十个人，但每一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硬茬，个个身手利落，心性沉稳。

　　剩下的大部队散在波亚各处，一旦他们得手，大部队就会立刻赶来。

　　他们一行人全部换上破旧工装，伪装成四处讨活的流浪劳工，安安静静蛰伏在矿场外三公里的密林里，一蹲就是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程越从不敢松懈。

　　他每天昼伏夜出，带着两个最靠谱的骨干，把矿场方圆十里的地界走了个遍，把索卡手下每一块势力范围，都摸得清清楚楚。

　　矿场东边是巡逻队常驻的地方，十分钟一轮巡场，全员带枪，戒备森严。

　　西边是索卡那群亡命徒的驻扎营地，也是整场行动最凶险、最难啃的地方。

　　南北两面看着是光秃秃的戈壁断崖，像是无路可走，实则暗藏无数暗哨，稍有风吹草动，立刻鸣枪示警。

　　不止外围，就连矿场内部的换防规律，程越也摸得清清楚楚。

　　巡防队白班三班倒，八小时一轮，每次换防的短短三分钟，是守卫最心浮松懈的时刻。

　　夜班看守最严，可不过午夜两点要全员点名清点人数，那时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人数核对上，外围紧绷、内部反而空得厉害。

　　就连物资运送的时间、枪械调配的规律、每个岗哨守卫的作息习惯、换岗的破绽空隙，程越也全部烂熟于心。

　　而牢牢攥着整座矿场生杀权限的，是索卡的心腹——莱姆。

　　这人是本地老油条，凶悍油滑，手段阴狠。

　　矿区最高通行权全在他手里，不管是人还是物资，想进出矿区，必须拿他亲手签批的通行证，岗哨才会放行。

　　之前林振派过来谈判的人，就是被这人活活打断双腿，像扔垃圾一样丢出了波亚地界。

　　但半个月的潜伏蹲守，也让程越抓到了莱姆唯一的死穴。

　　这人不好色、不贪钱，唯独嗜酒如命。

　　每天傍晚一换岗，他必定独自开车离开矿场，跑去十公里外的边陲小镇，泡在镇上最破的那家酒馆里，喝到烂醉如泥，才肯晃晃悠悠折返矿区，日日如此，从来没变过。

　　夜色彻底压落下来，林间鸦雀无声，只剩风吹枯草的沙沙轻响。

　　程越捏着一张亲手画的地形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满了岗哨、暗哨和防守盲区。

　　他抬眼看向面前四个带队的小队长，语气沉得稳：“矿区底细，我摸透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拿到莱姆的通行证。”

　　“这事我亲自来办。”

　　“你们四个，各带十人，盯住矿场四周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其中一个队长皱着眉出声：“程哥，莱姆不是善茬，你一个人去太险了。”

　　程越眸色淡淡，语气笃定：“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我留了十个人守在酒馆外围，真出状况，他们能兜底，你们守好自己的位置就行。”

　　指尖在地形图上轻轻划过，他压低声线“三天后，午夜两点，准时动手。”

　　“十二点巡逻队换班空档，我带三个人混进去，伺机控制住莱姆。”

　　“凌晨两点全员点名的时候，外围暗哨注意力最集中，内里最空，阿凯，你带二十人截住外围巡逻队，手脚干净点，别留活口。”

　　然后他又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红点：“阿成，你带十人潜伏物资通道，第一时间拿下弹药库。”

　　“剩下的人拖住西边的亡命徒，不用硬拼，只需要拖延住他们的支援就行。”

　　“等到我们控制了莱姆就立刻发信号，让林总的人过来支援。”

　　五十号人齐齐垂首，声音整齐利落：“听越哥安排！”

　　任务分派完毕，程越换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衬衣，独自开车去往小镇的酒馆。

　　酒馆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空气里全是酒气和烟味，浑浊得让人发闷。

　　角落卡座里，坐着个身形魁梧的络腮胡白人，正是莱姆，他正拎着酒瓶，仰头猛灌。

　　他周围座位空空荡荡，没人敢靠近，镇上所有人都知道，莱姆脾气暴戾，醉了更是不讲理，谁惹谁倒霉。

　　程越神色坦然，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不等莱姆开口发难，他直接抬手示意老板，上了几瓶镇上最贵的珍藏威士忌。

　　瓶盖拧开，酒香漫开，程越把整排酒推到他面前，眉眼平和，笑得无害：“听说莱姆先生爱酒，我带了几瓶私藏，专程来交个朋友。”

　　莱姆抬眼，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他一遍，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本地人骨子里的傲慢。

　　在波亚地界，除了索卡以外，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你是谁？”莱姆口音生硬，语气冷硬带着敌意。

　　“做矿产小生意的，来这边找点活路。”程越给自己倒了杯低度果酒，姿态松弛，“久仰先生名头，单纯想结识一下想有个倚仗，没别的心思。”

　　程越太懂这种人了。

　　刀口混日子、手握实权的亡命徒，软硬不吃，可唯独吃一套——恭维顺从、投其所好。

　　只要顺着他的心意来，再拿他最贪的酒撬开缺口，就能撕开他所有防备。

　　果然，看着桌上几瓶品相极好的威士忌，莱姆眼里的戒备瞬间散了大半。

　　他本就酒瘾上头，此刻看着好酒，哪里还顾得上盘问，抓过酒瓶就大口往嘴里灌。

　　酒最能乱性，也最能攻心。

　　接下来两个小时，程越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偶尔随口搭两句闲话，并不断帮莱姆把空掉的酒杯填满。

　　没一会儿，酒精彻底冲上头，莱姆喝得满脸通红，话匣子彻底打开，对着程越这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外来商人，毫无保留，肆意吐槽矿区的大小琐事。

　　程越偶尔笑着应和一两句。

　　直到深夜十一点，莱姆喝得半醉，浑身松弛地靠在卡座上，眼皮耷拉着，整个人懒洋洋的，随身的皮质工作包随意丢在身侧沙发。

　　那张最高权限的矿区通行证，就安安稳稳躺在皮包最外层夹层里。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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