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自以为是
徐斯珩的车沿着公路一直开，车窗半降，风灌进来扫在脸上，还是压不住心口乱糟糟的闷。
他没回市区热闹的地方，直接转道去了城郊一处私人的半山茶园。
这里是周涵家里的地方，平时很少对外开放，只有相熟的几个人才会过来坐坐。
没有嘈杂的音乐，也没有往来应酬的陌生人。
周涵已经等在茶台边，一身浅灰休闲西装，指尖捏着温好的紫砂壶，看见徐斯珩进门，只是抬了抬下巴。
“怎么这个点跑过来，不是说今天陪着要陪着你那小女友？”
徐斯珩拉开竹椅坐下，没有去碰面前的茶杯，手肘撑在膝头，指尖用力搓着眉心。
“别提了。”
周涵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徐斯珩慢慢开口，从早上拿到离婚证说起，再到刚刚货车拉着他的旧东西送到京郊别墅，他掐住颜画脖子那一段，也没藏，一五一十讲出来。
他语气起伏不定，时而愤懑，时而又飘着说不清的怅然。
他说颜音从头到尾都清楚那栋别墅的存在，看着他演戏，看着他找借口搪塞，看着他和颜画搅在一起，一声不吭，直到拿到证，才把东西打包送过来，像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说他到现在都摸不透颜音到底在想什么，说她和徐斯凛走得太近，近得刺眼。
说他搞不懂，明明是他先厌倦那段死水一样的婚姻，最后落得像是被颜音抛弃了。
周涵安安静静听完，指尖轻轻摩挲杯沿，茶烟慢悠悠往上飘。
他沉默好一会儿，脑海里过了一下这阵子才缓缓开口。
“你是说，你和颜音已经离婚了？”
徐斯珩“嗯”了声。
周涵心中划过一丝窃喜，面上不动声色：“有个可能性，你有没有想过。”
徐斯珩抬眼看他。
“如果颜音很早就清楚你把颜画安置在那边，什么都看在眼里，那她和你小叔走得近这件事，未必就是真的。”
周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徐三爷什么人，怎么可能看上颜音这样的有夫之妇。
连他都看不上，也就他这瞎了眼的兄弟爱得要死要活。
“说不定他们就是故意做场戏出来气你的，她等着你吃醋嫉妒，等着你后悔回头求她复合，女孩子不都爱追妻火葬场那一套吗？”
徐斯珩恍然大悟，瞳孔一点点放大。
周涵继续说：“颜音就是不甘心你喜欢上了别的小姑娘，毕竟她又作又傲气，有点独占欲什么的很正常。”
“她跟徐斯凛凑在一起，演给你看的成分很大，他俩八成是假的。”
“不然你想，你小叔那种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唐家大小姐都追他多少年了，他死活不松口，能看上你老婆？”
徐斯珩怔住。
周涵说得对，小叔不可能真正看上颜音，音音也不可能爱上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之前所有让他心慌难受的画面，忽然有了另一种解释。
徐斯珩眼前一亮，“你是说，她是为了报复我，故意和我小叔演戏给我看？”
“只是一个猜想。”周涵拿起茶壶，给两人重新添上热茶，“你自己想想，颜音是什么性子，她不是那种会迅速投入另一段感情的人，更何况对象还是徐斯凛，你小叔。这层关系，换谁都要掂量掂量。”
“而且，她曾经多爱你啊，赶都赶不走。”
徐斯珩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心神彻底乱了。
如果真是演的，如果颜音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等他回头……
那他这段时间的气岂不是都白生了？
他指尖扣紧杯壁，眼底慢慢浮起一点别的念头。
“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我不能惯着她。”
对面的周涵闻言，唇角压着一抹隐晦的笑意。
他本来就不喜欢颜音，自打和颜竹在一起后，更是打心底排斥这个处处耀眼、压过颜竹一头的“小姨子”。
此刻正好顺着徐斯珩的心思，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
“本来就没必要惯着。”他语气清淡，抬眼看向神色松动的徐斯珩，“她既然爱闹、爱装模作样演戏气你，那你就顺势给她个教训。”
“她不是骨子里独占欲强，爱吃醋吗？那你就不如她的意。”
“你安安分分哄着颜画就好，大大方方陪着她、宠着她，让颜音好好看看，你徐斯珩从来都不是非她不可。”
“既然她爱端着架子欲擒故纵，那就让她尝尝计划落空的滋味，想等你追妻火葬场？做梦去吧。”
这番话彻底说到了徐斯珩的心坎里。
是啊。
凭什么？
这次要是惯着颜音，真的如她所愿哄着她求着她了，那她以后还不得上天？
徐斯珩沉吟几秒，点头：“你说得对，她想闹，我就陪她闹到底。”
徐斯珩脑海里闪过明天的豪门名流私宴，那是圈子里每年固定的重磅局。
往年五年，他身边的位置永远是颜音的，他从没带颜画去过，处处藏着掖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眸光一沉：“刚好明天那个晚宴，我带画画去长长见识。”
“正式把她介绍给所有人。”
他要让整个京圈都知道，他徐斯珩已经离婚脱身，开启新的生活。
他更要让颜音亲眼看见、亲身感受，所谓的欲擒故纵、演戏气人，最后打脸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不是等着他回头吗？
那他就等着她来求他。
周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藏着得逞的笑意：“这才是徐家小少爷该有的姿态。”
“男人最忌心软被动，你稳住自己的节奏，你越不动，越着急难受的，就只会是她颜音了。”
徐斯珩下定主意，胸腔里憋了一天的郁气，终于纾解了。
周涵抬腕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茶喝够了，走，去山下饭店吃饭，那边开了家新馆子。”
“正好，把我女朋友也介绍给你认识。”
“你又有女朋友了？这次是哪家的千金？”徐斯珩起身。
周涵神秘一笑，“绝对吓你一大跳。”
两人并肩走出茶园，驱车下山，直奔山下的轻奢私房菜馆。
包厢预定在前厅最安静的位置，穿过通透的落地回廊时，隔壁散座的一幕，让周涵脚步骤然顿住。
靠窗的餐桌前，坐着一个熟悉的女孩。
林知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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