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合作
以前这孩子不是叫他“渣男”就是冷着脸不搭理他，后来关系缓和了些，也只是不冷不热地喊一声“爸”。
这是头一回，舟舟用认真的语气，跟他说了声谢谢。
靳睢东没说什么，偏过头看向窗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舟舟也没有再多待，转身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靳睢东抬手按了按眉心，掌心覆在眼睛上，好一会儿没动。
下午的时候，温佑言来找他。
她站在床边，开门见山：“你跟舟舟说什么了？”
“我同意他加入零一。”
温佑言的脸色沉了下来。
靳睢东看着她，接着说：“你拦不住他，我也拦不住，他比我小时候还犟，你越拦他越要干，与其闹得母子翻脸，不如把话跟他说清楚，让他自己学会担后果。”
温佑言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靳睢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你倒是会做好人。”
靳睢东笑着摸了摸温佑言的脸，“好了，孩子有孩子的路走。”
温佑言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去，转身走到窗边。
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他，声音低了下来：“他才五岁。”
“我知道。”
“我不放心。”
靳睢东靠在床头，看着她站在窗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开口：“那就让他先留在津京，等他把该学的东西学完，等他自己想清楚了再出去，零一那边我去交涉，他不会逼得太紧。”
温佑言没有回头，但肩膀松了一些。
窗外有海风灌进来，把百叶窗吹得轻轻响。
……
下午，靳睢东喊了零一过来。
温佑言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出了病房。
舟舟还在房间内。
零一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他看了一眼靳睢东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舟舟，挑了挑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靳先生，找我？”
靳睢东靠在床头，精神比前两天好了不少，眼底虽然还有倦色，但说话已经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舟舟跟你们谈的条件，我知道了。”
零一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等着他往下说。
“他五岁，未成年人，不管他答应了什么，从法律层面来讲都不作数。”
靳睢东的语气不急不缓，“你们救了我的命，这个情我认，但让我儿子加入你们组织，这件事不能按你们跟他说好的那样办。”
零一把咖啡杯放到床头柜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靳先生，我敬你是前辈，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儿子的技术能力在我们这行里是顶尖的，五岁能写出那种加密算法，放在任何一个团队里都是核心级别的，我们需要他，他也愿意来。我们不如退一步，不让他正式加入，只做远程技术顾问，不挂名，不参与任何实地行动，等他成年了，他自己选。”
靳睢东没有立刻接话。
他偏头看了一眼舟舟。
舟舟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翻电脑，但耳朵明显竖着，在听他们说话。
“远程技术顾问也不行。”
靳睢东收回目光，“他还有学业，还有生活，你们随时给他派活，他应付不过来。”
零一耸了耸肩：“那你说怎么办？”
“你们需要他的技术，可以，但所有任务必须通过我或者他妈妈确认，频率不能超过每个月一次，单次任务时长不能超过四十八小时。”
“他还在上学，不能因为你们的事耽误正常生活，等他十八岁，他自己决定去留，在此之前，你们不能以任何形式胁迫或者诱导他。”
零一盯着靳睢东看了好几秒。
“你这条件开得挺狠啊。”
“你也可以不答应。”
零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行，我回去跟罗哥商量一下，不过靳先生，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说。”
“你欠我们的那条命，还没还。”
靳睢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你说。”
零一还没开口，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穿深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岁上下，面容温和平静，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是之前舟舟在岛上见过的那位“罗哥”。
零一站起来，给他让了位置。
罗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茶杯放到床头柜上，看着靳睢东，语气很客气。
“靳先生，久仰。”
靳睢东认得他。
几年前在外交部的时候，他处理过一起跨境信息安全的案子，对方的技术手段干净利落，事后查到的背景就是眼前这个组织。
当时他们没有正式打过照面，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罗先生。”
罗哥笑了一下，没有寒暄太久，直接切入正题：“你之前在外交部追查过K，我们也在追他，这几年他藏得很深，最近跟东南亚几个势力搭上了线，其中包括你岳父顾淮声的地盘，我们手里有他的部分线索，但不够完整，你之前在岛上待过，对那边的地形、人员、势力分布有第一手的了解，如果我们合作，拿下K的把握会大很多。”
靳睢东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合作？”
温佑言推门进来，目光落在罗哥脸上，“你们要对付K，跟他有什么关系？”
罗哥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温和：“K当初雇人暗杀靳先生，这件事本身就跟我们有关系，他手里有一条完整的军火交易链，涉及多个国家的灰色地带，我们的客户里有不少人都想除掉他，靳先生了解K的过往行动模式，我们也掌握了他近期的活动轨迹，两边信息拼起来，才有可能收网。”
温佑言看向靳睢东。
靳睢东靠在床头，沉默了几秒，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想怎么合作？”
“你提供K在东南亚活动期间的信息，我们负责执行，事成之后，你欠我们的那条命一笔勾销，你儿子的事也可以按你说的条件来，甚至他可以完全不加入我们，只凭他自己的意愿决定。”
靳睢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条褪了色的Hello Kitty手链，拇指按了按那只磨得只剩轮廓的小猫。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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