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终究是慢了一步

沈靖川见状，眼眸微沉。

他身形一闪，瞬间挡在墨四身前，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将围攻上来的三名死士逼退。

“侯爷！”

“走！”

沈靖川一掌拍在墨五肩上，借着反震之力，带着受伤的墨四朝围墙退去。

此时，别院外已经隐隐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显然是城防军被这里的动静惊动，正往这边赶来。

一旦被城防军堵在这里，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撤！”

沈靖川断后，长刀在空中挥舞出密不透风的刀网，将追击的死士死死拦在院内。

几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翻过围墙，消失在冰冷的雨幕中。

院子内。

烛火摇曳。

一名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阴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出来。

他看着沈靖川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有些玩味的笑意。

“沈侯爷，果然名不虚传。”

傅渊轻轻咳嗽了两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可惜，这盘棋，你终究是慢了一步。”

翌日。

宣政殿内的争吵，比前几日还要激烈。

鲁王等人在殿上唾沫横飞，言辞愈发露骨，甚至开始隐隐暗示，若北疆真的断粮哗变，朝廷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苏倾城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她按照沈靖川的交代，用案情重大，需三司会审的理由，将释放六王亲信的折子生生压了下去。

至于恢复盐运特权，她则推说需等户部核算历年盐税后方可定夺。

太极推手，被她用的出神入化。

虽然拖延了时间，但宗室的逼迫，已经快要达到临界点。

退朝后。

苏倾城疲惫的回到御暖阁，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下，便瘫坐在软榻上。

“陛下，武安侯求见。”老太监在门外低声禀报。

“传。”

苏倾城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沈靖川迈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常服，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臣，参见陛下。”

“免礼。”苏倾城打量了他一眼，“昨夜……不顺利？”

沈靖川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在案几上平铺开来。

“折了。”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傅渊那老狐狸，早就在别院设下了套。”

“臣带去的人受了伤，线索断了。”

苏倾城微微一惊。

“你没受伤吧？”

“臣皮糙肉厚，能受什么伤。”

沈靖川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指着桌上的羊皮纸。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去。”

“至少证实了，傅渊确实在四王府。”

“而且，臣昨夜在撤退时，注意到别院的水井里有回声，那地底暗道，必然存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苏倾城身边凑了凑。

暖阁内的红木长案极为狭窄，本是用来搁置琴谱的，如今平铺上一张硕大的四王府布局图，便再无多余的空间。

沈靖川为了看清图纸上的细微标记，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

两人的肩膀，瞬间紧紧贴在了一起。

隔着单薄的衣物，苏倾城甚至能感受到他肩膀上传来的热度。

“陛下请看这里。”

沈靖川用手指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红点，侧过脸对苏倾城说道。

他的侧脸，距离苏倾城的耳廓，甚至不足两寸。

他说话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尽数扑在苏倾城细嫩的脖颈上。

“昨夜白折腾半宿，一肚子闷气无处排解，也只能来陛下这里说说差事难处。”

沈靖川随口吐槽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在苏倾城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惫懒与无奈。

只是，苏倾城此时却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

她的脖颈处，一阵阵密密麻麻的麻意迅速蔓延开来。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沈靖川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

她的身子瞬间有些僵硬，心跳在这一瞬间漏了半拍，接着便是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沈靖川……”

苏倾城有些慌乱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娇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沈靖川的衣袖上，想要将他往旁边隔开一些。

可她的手绵软无力，那点力道落在沈靖川结实的手臂上，轻飘飘的，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反而，她的指尖在触碰到他衣料的瞬间，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夜在暖阁里，自己撞进他怀中时的画面。

那宽阔的胸膛，沉稳的心跳，还有他掌心停留在自己腰肢上的温热。

一时间，苏倾城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她死死盯着图纸，试图用公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那些复杂的线条在她眼里此刻全乱套了。

“陛下？陛下？”

沈靖川见她半晌没有回应，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她。

他的眼睛黑亮而深邃，清澈的没有半分杂质。

此时，他的脑子里，全都是昨夜别院交手的细节。

死士的合击阵法、傅渊可能藏身的密室位置、如何调动城防军在不惊动宗室的情况下封锁别院……

无数个战术方案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至于身旁女帝那有些异样的神色，以及两人此刻有些暧昧的姿态。

对不起，武安侯沈靖川，此时此刻，脑子里全是搞事业。

“陛下，您怎么了？”

“可是身体不适？”

沈靖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眉头微微皱起，有些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

苏倾城有些狼狈的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压了下去。

她是皇帝，怎能在一个臣子面前如此失态？

“朕只是在想，既然别院的线索断了，你下一步打算如何？”

听到谈起正事，沈靖川的神色瞬间变的严肃起来。

他指着图纸上王府后街的一处排污渠。

“傅渊既然要传递消息，暗道就必须有通风口。”

“臣打算，明面上让城防军以搜捕昨夜刺客为名，大张旗鼓的搜查京郊。”

“暗地里，臣会让人用浓烟灌入这几处排污口。”

“只要暗道里进了烟，就必然会有痕迹露出来。”

沈靖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苏倾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轻轻咬了咬红唇。

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是杀伐果断的修罗，在朝堂上是算无遗策的谋臣。

可在情爱一事上，却迟钝的要命。

不过，也正因如此。

他才是那个能让感受到温度的沈靖川。

“好。”

苏倾城只听到自己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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