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出事了吗
京城，雨幕如织。
暗室中的青铜灯火微微摇晃，将傅渊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他看着面前铺开的几封密信。
“藩王要的是利，不是忠，给他们画饼，他们不一定会吃，但把真金白银摆在面前，没人能拒绝。”
沙哑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是傅渊在说话。
两拨精干的黑衣人，站在他面前。
“每处藩地，去两组人。”
眼神在灯火下显得阴冷，傅渊将盖有东海商会特殊印鉴的信物分发下去。
“第一组，大张旗鼓去王府，把海外私银分装进镖车，当着那三位藩王的面抬进去，告诉他们，只要京城乱了，江南整条漕盐的赋税，日后全归他们独占。”
“那第二组呢？”
“第二组，化整为零，潜入三藩下辖的州县。”
冷笑了一声，傅渊继续说道，
“守城校尉、县衙主簿，只要是手里能管兵管粮的中下层官吏，用银子砸，砸到他们听话为止，这叫作留后手，一旦起事，这帮人能直接裹挟地方官府的力量，容不得那三个老家伙临时反悔。”
“属下明白。”
瞬间消失在暗道出口，黑衣人躬身退去。
数日后，燕王府。
正厅里，一箱箱伪装成茶叶和药材的沉重木箱被当众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在海外铸造的雪白银铤。
伸手拿起一块，燕王苏承乾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东海商会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声音压得极低，使者在下首躬身。
“王爷，这不过是定金，傅先生说了，只要京畿生变，江南的盐田和漕运码头，朝廷便再也管不着了，到时候，王爷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回去告诉傅先生，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摆了摆手，燕王示意将银子抬下去。
而在燕王府辖下的某个边境小县。
一间偏僻的酒楼包厢里，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将一沓厚厚的银票推到了守城校尉的面前。
“校尉大人，这只是给兄弟们的茶钱，过些日子，若有车队出城，还请行个方方便。”
不动声色地将银票塞进袖子里，那校尉看着银票上的数额，咧嘴笑了。
“好说，都是自家兄弟，到时候，本官亲自给你们开城门。”
这种悄无声息的渗透，在燕、蜀、越三藩的土地上蔓延开来。
然而，藩王们也并非愚蠢之辈。
在送走傅渊的使者后，燕王、蜀王与越王通过密信，表面上达成了互助同盟的盟约。
“燕王那老东西，胃口比谁都大，真要是让他占了江南，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冷笑着对心腹吩咐，蜀王在自家的密室里看着刚签好的盟书。
“把这份盟书抄写一份，藏进暗格，日后要是出了事，大家谁也别想干净，这可是保命的把柄。”
不仅是蜀王，越王和燕王同样各自留了心眼，将往来的密信抄录留存。
在对待北疆军粮的问题上，三藩的谋士们更是狡诈。
“直接断了北疆的粮，朝廷定会发疯，到时候派大军来剿，咱们得不偿失。”
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越王在议事厅里说道，
“得慢慢耗着，不要一次做绝。”
“王爷的意思是？”
“渐进式压缩。”
阴沉地笑了笑，越王接着说，
“这个月，克扣两成，下个月，扣三成，对朝廷就说是漕运受阻，道路泥泞，或者是筹粮困难，每次克扣一点，北疆驻军虽然难受，但还不至于立刻造、反，等朝廷反应过来，他们早就没力气拿刀了。”
这种阴毒的策略，在悄无声息中掐住了北疆将士的脖子。
与此同时，京城平北侯府。
坐在书案前，沈靖川面前的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
局势的恶化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手里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收服了李锋和那五百禁军，固然解了丰北官仓的燃眉之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庞大的防务空缺。
“侯爷，人手全散出去了。”
声音沙哑，墨七站在书案旁，神色疲惫。
“十二名墨家暗卫，已经分成了三路，墨一带着三个人去了北疆，盯着军粮的运输线，墨二带了四个人在江南，暗中查探那些世家粮仓的底细，剩下的四个人，已经潜入了三藩封地，去搜集他们收买地方官吏的证据。”
“李锋那边呢？”
头也不抬，沈靖川用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城郊流民越来越多，李将军带了四百禁军在粥棚维持秩序，这几天天天有世家的人在暗中挑事，若没有禁军镇压，流民早就乱了，如今府里，除了属下和雷战，就只剩下几个看门的护卫了。”
按了按太阳穴，沈靖川有些无奈。
他的手里，现在连一个能跑腿的亲信都调不出来。
而桌案上，堆积着从全国各地送来的密信，这些信跨越数千里，有的是江南商会的账目，有的是北疆驻军的密报，还有的是三藩动向的密笺。
每一封信，他都必须亲自核对、标记疑点，从中找出傅渊和三藩的联络节点。
“大人，已经三更了。”
小声提醒着，下人送来一碗温热的参汤。
没有理会，沈靖川指尖在地图上那几个代表粮仓的标记上重重一按，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连续几夜的通宵达旦，让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疲惫。
站起身，他将最后一封密信塞进怀里，抓起桌上的长剑。
“备马，入宫。”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暖阁。
深夜的宫殿寂静无声，只有冷雨敲打着朱红色的窗棂。
殿内的太监和宫女早就被苏倾城打发了出去，空旷的暖阁里，只留下一盏孤零零的铜灯，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
坐在龙椅上，苏倾城娇小的身躯几乎要被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淹没，她揉着酸痛的眉心，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带着冷雨的气息，门被轻轻推开。
大步走了进来，沈靖川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殿下行礼，而是直接上了汉白玉台阶，走到了御案旁。
看到是他，苏倾城抬起头，眼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么晚过来，出事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1609/4969154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